昨天，也就是1月27日下午，东京上野动物园门外，人群拥挤却异常安静，只有零星的啜泣声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装载着大熊猫“晓晓”和“蕾蕾”的专用卡车缓缓驶离，前往成田机场，标志着这对双胞胎熊猫正式结束旅日生涯，踏上归国之路。对于许多前来送别的日本民众而言，这一刻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因为自1972年首批大熊猫作为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友好使者”踏上日本国土，大熊猫早已超越动物本身，成为两国关系一个特殊而温暖的象征。而“晓晓”和“蕾蕾”的离开，不仅意味着日本时隔半个世纪将首次面临境内无大熊猫的“空窗期”，更如同一面棱镜，折射出当前中日关系在表层互动之下深刻、复杂且充满不确定性的现实。
上野动物园前任园长、日本大熊猫保护协会会长土居利光曾坦言，大熊猫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其独特魅力能影响到自然环境与文化等多个维度，带动公众对所有动物的关注。历史上，大熊猫的到来总能掀起全民热潮，为上野动物园乃至整个区域带来巨大的客流与经济效应。然而，光环之下是难以避免的依赖，大熊猫离开日本之后，园方运营必然将蒙上阴影。而更深层的忧虑在于专业技术的传承可能出现断层，要知道，大熊猫的养育依赖于饲养团队的持续实践与口手相传，如今随着最后两只大熊猫离开，且受当前日中关系氛围影响，新的大熊猫租借前景不明。若空缺期过长，伴随饲养员的新老更替，这些珍贵的经验与技术恐将难以为继。而如果将视线从动物园延伸至更广阔的双边关系层面，中日关系的现状呈现出一幅“经热政冷”且内部充满张力的矛盾图景。经贸关系长期以来被视为两国关系的“压舱石”和“缓冲剂”，其韧性与深度在动荡的国际格局中显得尤为重要。去年3月，第六次中日经济高层对话在时隔六年后重启，双方达成了涵盖绿色发展、养老服务、供应链合作等领域的二十项重要共识，被普遍视为双边关系企稳回升的积极信号。
数据显示，即便在复杂环境下，中日经济的互补性与相互依存依然坚实，我国是日本第一大进口来源国和第二大出口对象国。然而，这一现实正承受着来自日本国内政治转向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压力，随着高市早苗内阁上台，以“经济安全保障”为核心的战略被置于优先位置。这一政策的核心是通过国家主导，在人工智能、半导体、关键矿产等战略领域强化“战略自主性”，其重要实施路径之一就是防范所谓“技术泄露风险”，降低对特定国家的供应链依赖。具体措施包括筹备建立类似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审查机构，严格管控对华技术投资与数据流动。这种将经济问题高度安全化、政治化的做法，无疑给中日经贸合作，尤其是技术密集型产业的投资与合作，注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日企可能因此对扩大在华高技术投资持更谨慎态度，而中企对日的技术并购也将面临更高壁垒。嗯…通俗的说，就是双方互信降到了冰点，我们不信任对方，对方也不信任我们，而商业的基础又是建立在信任的前提上，没有相互信任，自然就没有商业往来，没有商业往来，自然会“逐步脱钩”。
事实上，经贸领域的矛盾，根源在于战略上的严重分歧。近年来，日本将我国定位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其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日益紧密地向美日同盟绑定。高市早苗内阁明确将深化日美同盟视为基石，寻求打造“日美关系新黄金时代”，并在供应链、关键技术、区域战略上与美国加强协同。这一战略选择必然导致日本在涉及我国核心利益的议题上，采取更具挑衅性的姿态。尽管高市早苗首相在公开场合重申对与我方各层级对话持开放态度，并声称致力于建设“战略性互惠关系”，但实际行动却常常背道而驰。当然，最危险且直接影响当前氛围的试探集中在台湾问题，日本国内一些政治势力频频发表干涉我国内政的错误言论，炒作“台湾有事即日本有事”的荒谬论调。这类言行严重违背中日四个政治文件原则，侵蚀了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尽管我国明确表示“晓晓”和“蕾蕾”的返还是根据既有协议执行，但日本舆论和民众普遍将熊猫的离去与紧张的政治氛围联系起来。这种认知关联本身，就足以说明政治关系的恶化如何波及并毒化社会与人文交流的土壤。
此外，这股寒流迅速传导至人文交流领域，使其呈现局部“急冻”状态，其中最直观的表现是人员往来的大幅减少。由于日本当局在历史、台湾等问题上的错误行径，我国相关机构发布了相应的赴日提醒，其影响也是立竿见影，而这对于将旅游业定位为支柱产业的日本而言冲击显著，因为我国游客的消费额长期约占其入境游客总消费额的三成。据日本相关机构推算，若此影响持续一年，可能给日本经济造成约1.79万亿日元的损失。数字背后，是无数酒店、餐饮、零售从业者受到影响，两国民众之间最直接的接触机会正在减少。更深层的危机在于两国民众情感的疏离与对立情绪的上升，长期的负面政治炒作、历史问题上的分歧以及领土争端，经过媒体放大，不断侵蚀着社会层面的好感度与信任感。尽管少数有识之士仍在努力搭建沟通桥梁，但无法否认，一股强大的逆流正在冲刷既有的友好根基。上野动物园外惜别的泪水是真诚的，但日本当局死不悔改、强硬表态也是真实的，这就构成了中日关系一幅令人唏嘘的悖论图景。
“晓晓”和“蕾蕾”回到了它们祖先生活的土地，而上野动物园的熊猫馆则暂时空置，等待着未知的将来。大熊猫未来给与不给取决于两国关系的冷暖，而两国关系的未来，则取决于日本当局能否正视历史和自身的错误，是否能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最后，还是想多说一句，连熊猫都回来了，还有一些头铁的货非要上赶着往日本跑，真就是…唉，尊重、肯定、祝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