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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文青云社:破壁者:歼-10|【全文 会员 长文 好文】2026-03-29

2025年5月7日凌晨,印度安巴拉空军基地,灯火通明。

第17“金箭”中队中校指挥官辛格,坐在编号BS001的“阵风”战斗机座舱内,埋头确认作战简报。

14架“阵风”、28架苏-30MKI、18架米格–29、12架幻影-2000,72架战机分八个编队,以狼群战术,从四个方向突击,轰炸巴基斯坦。

规则只有一个,不越境,发射后立刻返航。

“打了就跑。”辛格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战术过于保守。

在他眼中,巴基斯坦的空军,根本不值一提,完全可以“放开打”。

他们的主力战机是JF-17“枭龙”,脱胎于20世纪60年代的米格-21战机,虽被中国成都飞机制造厂进行“魔改”,但起点还是太低。

还有些美国的F-16战机,不仅老掉牙,还是二手货,估计上天都得掉零件。

听说新添了几架歼-10CE,但在“阵风”面前,也不够“塞牙缝”,要知道,一架2.4亿美元的“阵风”,能买4架歼-10CE。

更何况,印度有第17(金箭)和第101(金鹰)两支“阵风”中队,足足有36架!别说巴基斯坦,就连北方的邻居也得掂量掂量。

除了五代机,它在这片天空没有对手,巴军最多只敢起飞,做做样子吧。

地勤人员做出“一切就绪”的手势。辛格深吸一口气,推动节流阀,两台M88发动机咆哮起来,把他摁在座椅上。

00:30,72架战机全部升空,完成编队。

00:55,在距印巴边境20公里处,辛格轻轻摁下发射键,两枚“风暴阴影”导弹呼啸而出,直奔300公里外的“穆罕默德军”营地而去。

“哥斯拉报告,发射完毕。”他推动操纵杆,战机以一个利落的侧转进入返航航线,“目标摧毁,返航”。

返航过程中,雷达屏幕上一片平静。

临近基地,耳机里突然传来尖叫,“长机!规避!你三点钟方向有导弹!”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

一枚霹雳-15E导弹,以4马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撞上了BSOO1的机尾,钨合金破片撕裂了机体,“阵风”瞬间化作“一阵风”。

辛格抓住弹射把手,用尽全力一拉,眼前一黑。

直到在野战医院醒来,他才知道,在这场近30年来人类最大规模的空战中,印度被打了0:6,损失了6架战斗机,其中包含3架“阵风”。

而击落他们的,正是“廉价”的歼-10CE,那些出自成都飞机制造厂的中国战机。

他闭上了双眼,眼皮却止不住地颤抖。

一、东风113的启蒙

要理解这场胜利,就必须回到1949年。

10月1日,开国大典。

22岁的林虎,驾驶美制P-51战斗机,和其他8架一起,在天安门上空飞了两遍。这是周总理专门交代的,飞快点,绕回来再飞一遍,凑个数。

那个时刻,他不知道将来能当空军副司令,还会救歼-10一命,只知道新中国的空军,只有17架拼凑的“万国牌”飞机,而当时的美国空军,是17000架。

腊月二十日,国民党4批次17架飞机突袭上海,投下67枚炸弹,杨树浦发电厂被炸。防空部队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高射炮够不着。

“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人民空军!”教员的一句誓言,成为中国航空工业的起点。

可咋开始呢?只能从修飞机开始。

1951年,21岁的宋文骢从航校提前毕业,成为志愿军空九师的机械师。在吉林孤店子机场,每天猫着腰钻到米格-15的机腹下,装弹、挂副油箱。

他发现拉-9战斗机着陆时,容易在固定位置折断机翼,便判断这不是飞行员操作问题,而是设计缺陷。

苏联专家不屑一顾,拉-9是苏联主力机型,怎么可能有问题?

但技术检测最终证明,这个中国小伙子说对了。

35年后,这个敢于质疑、追求真相的年轻人,会成为歼-10的总设计师。但那时,他和整个中国航空工业一样,还站在“修飞机”这个起点上。

抗美援朝后,苏联对中国刮目相看,给了156个援助项目,其中有11个是航空工业。

1956年7月,112匹(沈阳飞机制造厂)的车间里挤满了人。第一架国产喷气式战斗机歼-5滑出总装车间时,有工人当场跪下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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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第一架喷气式战斗机歼-5

 

这不是迷信,而是激动,中国人终于能造自己的飞机了!

虽然是仿制米格-17,但中国终于从“修飞机”走到了“造飞机”。不久,米格-19仿制成功,命名为歼-6。

所有人备受鼓舞,突然觉得“造飞机也就是那回事”,咱们得“赶英超美”。

“大跃进”来了,各地“喜报”连连,全国首飞了19个机型,连民间都在“给祖国献礼”,有人用木头和铁皮造飞机,有人用自行车零件造发动机。

在这股热潮里,有两支“正规军”较上了劲。

一支是112厂的飞机设计室。这是沈阳飞机设计所(601所)的前身,当时是唯一的飞机设计单位,里面都是技术专家。

设计室追求稳健,侧重的是改进,他们的方案叫“东风107”,在歼-6基础上进行性能提升。

还有一支是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教授带着400多个军校学员,直接把课堂搬到了112厂,“一切都要为了实战”。

宋文骢也是其中一员,作为已经学习了3年的优秀学员,他被任命为总体设计组组长。

哈军工的方案叫“东风113”,请记住这个名字,这算是歼-10的“单细胞形态”。

当时,国民党空军“黑猫中队”的U-2侦察机能升空2万米,歼-5和歼-6根本够不着。更让人头疼的是,他们有空空导弹了,而我们还在用机炮。

在“温州湾空战”中,一架歼-5被“响尾蛇”导弹击落,另一枚导弹落地后未爆炸。苏联人拿去逆向研制,我们再仿制,命名为霹雳–2————这是霹雳系列导弹的祖宗。

基于现实威胁,“东风113”的标准为“双二”:2马赫速度,2万米升限。

两个方案都引起了高层重视,为了给建党40周年献礼,国防科委准备择优重点推进一个。

争论开始。

112厂认为,“东风113”过于激进,根本没有能力完成;而哈军工觉得,“东风107”过于保守,完成了也没用。

其实,112厂是立足于现实,而哈军工是着眼于未来,都有一定道理,这种路线之争,本质就是所谓“保守”和“创新”的区别。

最终,空军选了“东风113”方案,但也有顾虑,哈军工是一帮“学生兵”,缺经验。

于是两拨人马合并,112厂负责技术把关,哈军工负责总体设计。宋文骢仍任总体组组长。

随着研究深入,问题越来越多,仅起落架方案,宋文骢就修改了37次。

不是设计不出来,而是材料承受不住、发动机推力不够、风洞数据缺失⋯⋯每解决一个问题,就冒出三个新问题。

雪上加霜的是,中苏关系还闹崩了,专家撤走,资料带走,停供一切零部件。

全国航空项目瞬间陷入停滞,歼-5、歼-6的生产都成了大问题。

1961年7月,一纸通知下来,“东风113项目暂停”。没人说“下马”,只说“暂停”。但所有人都懂,没有后续了。

那些日子,宋文骢时常在车间里徘徊。那些木质飞机模型,都像随手扔掉的垃圾,可怜兮兮地躺在角落里。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问,“难道我们永远只能照着葫芦画瓢,永远只能仿制别人的飞机?”

那一年,他31岁。

二、第一只烤鸭

“东风113”下马后,国家决定以原班人马为班底,就地组建沈阳飞机设计所(601所),专门负责战斗机设计。

这是中国第一个战斗机设计所,直接隶属空军。

技术专家入了伍,穿上了军装,身份变化可以很快,但思想变化却需要过程。

空军下达的第一个任务,摸透米格-21技术。这就让专家们很不理解,“米格-17、米格-19也没摸透,不照样成功仿制歼-5和歼-6吗?”

在他们看来,这是“无事找事,摸透摸透,怎样算透?”

结果空军副政委在大会上批评,“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什么都知道,要反对专家当政!”

这话听着刺耳,但背后逻辑很简单,军队是为了打仗,敲敲打打、修修补补是工厂的事,而战斗机设计所就得瞄准未来,抓紧技术储备,为创新做准备。

然而才“充电”四年,体制编制就再次调整。1965年1月,601所划归三机部,所有人员集体转业,又成为国营单位职工。

军装脱了,肩章摘了,军衔没了。

看起来只是行政关系的调整,但实际上,压力又变了。

因为作为国营单位,任务只有一个,设计和制造产品。

于是,新一代战斗机研制再次启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大家围绕着“单发”还是“双发”争执不下。

“必须双发!”空军代表把帽子扔到桌子上,“要造就造高性能飞机!”

“歼-7是单发,双发要重新设计!”一位技术专家反驳,“我们的工业能力达不到!”

“那你说怎么办?继续改进歼-7?继续让U-2飞到头顶上拉屎?”

所谓“单发”“双发”,指的是战斗机装1台还是2台发动机。

双发飞机性能好,单发飞机性价比高,大多数国家都是“高低配”。

比如美国,在四代机时代,F-15是双发重型战斗机,性能强悍;F-16是单发轻型战斗机,用于常态任务。到了五代机时代,F-22是双发,综合指标最高;F-35是单发,成为装备主力。

除开性能外,发动机技术也是“单发”“双发”的决定因素。

这次的战术目标是F-4“鬼怪”战斗机,要与之对抗,至少需要推力达到12吨级的发动机,而歼-7的发动机推力才6吨。

会议讨论了整整5天,审了23个单发方案,但每当谈到发动机,会场就陷入沉默。

最后,606所(发动机研究所)的领导失声痛哭,“我们根本造不出这样推力的发动机!”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时,有人轻声说了一句:“听说有些年轻人,私下搞了个双发方案。”

第二天,宋文骢被喊到了会场。

在几十双眼睛注视下,他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木质飞机模型,昨晚连夜赶做的,还没来得及上漆。

模型一拿出来,会场先是一静,紧接着哄堂大笑。

“小宋,你这是从哪儿顺来的烤鸭?”

宋文骢脸红了,但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把模型放在桌上。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们的想法是,用米格-21的机翼,装2台涡喷-7发动机,两侧进气,可以短时间内达到战术指标要求。”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有人拿起“烤鸭”,仔细看了看,放下时,没有再笑。

会议最终决定,两条腿走路,先上双发方案,命名为歼-8;同时研究单发方案,命名为歼-9.

全所集中90%的骨干,全力推进歼-8,剩余的10%,去研发歼-9.

然而,歼-8综合论证刚完成,一场风暴来了。

文化大革命爆发,宋文骢被列为“五一六分子”,从项目组抽离,带着“烤鸭”去了歼-9,又因为“鼓吹资产阶级技术路线”,下放到农场挖土豆。

那个烤鸭模型,被当作证据,砸得粉碎。

三年农场生活,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除草、挑粪、喂猪,晚上回到宿舍,在微弱的灯光下,在草纸上一遍又一遍地画“烤鸭”。

歼-8项目进展很快,1969年7月5日,原型机首飞成功。

机场上的人群相互拥抱,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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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8首飞现场

 

宋文骢被带到现场接受“教育”,他努力抬着头,看着蓝天。

寻找他的第一只“烤鸭”。

那一年,他39岁。

三、夭折的哥哥歼-9

歼-8首飞成功的当晚,601所就迫不及待给毛主席发电报喜,然而有群年轻人,却不以为然。

他们认为歼-8没有像当初的设计,只是把米格-21等比例放大,没新意、没提升,纯粹就是给歼-7硬塞了一台发动机。

显然,说这些话的人,肯定没参与歼-8设计,他们大多数是歼-9组的。

领导听着心烦,正好全国开展“三线建设”,需要在成都备份一个飞机设计所(611所),于是领导一拍大腿,你们有本事,那就去四川研发歼-9,当备胎吧。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宋文骢当时不在名单里,虽然已从农场“放”了回来,但属“闲人”一个,他就和妻子买来木板,两口子把行李装箱,收拾收拾就跟着“刺头”们来到了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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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5月,成都所首批主力队伍和物资器

材从沈阳到达成都。

或许由于宋文骢太过边缘化,他去成都的事情,居然没有人同意,也没有人反对!

到了成都,611所任命宋文骢为总体室主任,负责设计歼-9的气动外形。他重新做了个“烤鸭”模型,带到了歼-9现场。

他有个执念,就是要用鸭式布局造中国人的战斗机。

所谓鸭式布局,就是机头位置有一对小翅膀,称为鸭翼,使飞机看起来像只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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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传统战斗机,这对小翅膀是在后面,称为水平尾翼,使飞机看起来像只鸟,可称为“鸟式布局”。

其实,莱特兄弟的第一架飞机就是鸭式布局,因为这种布局很容易飞起来,机动性好,但问题也很突出,过于灵活,难以控制,一不小心就会摔。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鸭式布局是飞机设计的“禁区”,在专家面前提“鸭式”,是会被当成笑话,给轰出去的。

宋文骢坚持鸭式布局,只有一个原因,动力不够,外形来凑。

咱们工业能力差、发动机差、雷达差、材料差,想要达到战术指标,唯一能快速提高的,就只有气动外形。就好比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只能靠战术能力和战斗精神,来弥补武器装备的差距。

这里需要简单提一下,咱们战斗机设计生产的基本过程。

甲方只有一个,就是空军。空军提出需求和战术指标,上报国家。国家筹措经费,下达任务给三机部。然后三机部安排设计生产,601所或611所负责设计。

611所是备胎,没啥“议价权”,给点任务就得接着,哪怕这个任务很“变态”。

歼-9项目,601所本身就觉得不靠谱,才甩出来的,可后面发生的事,才是真正的“变态”。

歼-9项目先后设计了5款飞机,因为空军变换了5次战术指标。

有一次在北京汇报,时任空军司令吴法宪豪情万丈指着墙上的语录牌说,无限风光在险峰,大家努力去攀登,要双三(即速度3马赫,升限3万米),总之要搞个高的。

最终下达的指标是“双26”,这是中国飞机研发史上的最高指标。

造成这种情况,除了个人因素外,还有个原因,就是空军的压力极大。

以前赫鲁晓夫只是打打嘴炮,而勃列日涅夫直接把军队部署在了中蒙边境,苏军的Tu-22M逆火式轰炸机,10分钟就可带着10吨炸弹突防到北京。

如何截击?让空军头大。我们的歼-5、歼-6和歼-7,,被戏称为“机场保卫者”,飞不远,追不上,根本没招。

没招,又瞎指挥,随意更改战术指标,一次次推倒重来,导致歼-9最终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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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9研发工作现场

 

歼-9虽然没有诞生,但实实在在是歼-10的哥哥,给成飞留下了两笔宝贵财富。

第一笔便是具有中国战机特色的“鸭式布局”。

为了设计鸭式布局,歼-9项目是“做不完的模型,吹不完的风”,无意间把中国各类风洞实验数据给填满了,独创的“鸭式布局”最终在歼-10、歼-20上发扬光大。

第二笔是“拦射武器系统”。这就是未来的“超视距空战”,把印度“阵风”打下来的“法宝”,没想到中国在50年前就未雨绸缪。

此外,研发歼-9,还让成飞获得一个经验

——想到甲方前面去,别光想着满足他们的要求,而是要教他们如何在未来作战。

这一点,在随后经济变革,争取研制歼-10上,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四、先得活下来

1978年,改革开放,对军工企业冲击尤其剧烈。

计划经济时期,任务指标由国家下达,干好干撇都有钱。改革后,国家不直接下任务,而是采取竞标方式,军工企业得自己抢订单,没订单就没钱。

那个年代,破产或改制的军工企业很多,比如研发机载火控雷达的780厂,没有订单“活”不下去了,就去生产家电,改名长虹集团。

在战斗机设计和制造上,主要是沈阳和成都两个基地。

沈飞相当于“太子”,实力雄厚,重大项目都会优先考虑。而成飞,则是备胎,只能捡点“边角料”。

在竞标模式下,成飞连“边角料”都没了。

因为国家的需求少了,小平同志提出,要苦一苦军队。

首先,国家要全力以赴搞经济建设。

其次,打仗的可能性很低。“乒乓外交”后,中美建交,而苏联一头扎进阿富汗,接着领导人连续去世,高规格“葬礼外交”后,中苏关系也缓和。

在此背景下,军队的研发项目纷纷下马,就算有点航空任务,也直接“竞”给了沈飞。

姥姥不爱、舅舅不疼的成飞,那些年过得很艰难,许多职工下班后,就在成飞附近摆摊,卖包子、抄手、面条,差点形成小吃一条街。

歼-9存在时,多少还有点划拨经费,歼-9一下马,成飞立刻到了生死关头,得想法活下来。

怎么办?只有自救。

成飞干过家电,产过摩托,虽然很努力,但那个年代,军工企业一下子全都挤进这条赛道,有点像全民送外卖,没客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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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飞牌洗衣机

 

看着销路越来越差,离破产一步之遥时,好运来了。

国家给了个机会,决定大改歼-7系列,因为歼-7主要由132厂(成都飞机制造厂)生产,这个任务就直接落进了口袋。

这个项目叫歼-7Ⅲ型,就是把米格-21升级到最新版米格-21M.

当时苏联和埃及闹崩了,而埃及全是苏式装备,成飞便跑去搞了两架米格-21M回来,沈飞把一架米格-23锯成三段,也偷偷搞了回来,准备以此改进歼-8.

空军订单是300架歼-7Ⅲ型,宋文骢担任总设计师,研发经费由国家出,生产材料费先由成飞垫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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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7Ⅲ飞机

 

成飞上下折腾了半天,终于生产定型后,空军却突然说,不要了!

理由就一个,那是上届领导定的,现在认为不合适了。

成飞直接呆了,不但没赚到钱,反而亏进去几千万材料费。

他们拽着三机部天天评理,闹得空军没法,就说再给个项目。

第二个项目叫歼-7M,这个任务简单,就是给现在的歼-7换装电子设备。

说白了,就是国产战斗机还没有电子火控系统,让成飞去西欧把设备搞回来,顺便把技术也顺回来。

成飞派的是屠基达(中国工程院院士),去和英国马可尼公司吵架,吵了十轮,有次在上海国际饭店,本来双方晚上一起晚宴,结果大吵一架后,咱们扭头就走了。

英国人想挣钱,咱们想技术,有目标迟早就能妥协。

最终,合同签了,订金交了,皆大欢喜。国家决定三机部、四机部、五机部联合仿制,定点7个厂,投资改造了生产线。

可是万万没料到,空军又不干了!

还讲了3条意见。

一是改了也不先进;二是改造生产线的费用,空军一分钱也不出;三是毁约的费用由三机部出。

这笔钱大概600万英镑,4000多万人民币。

成飞的脑袋嗡嗡响,这是不让人活了。

没关系、没人脉的成飞,看着就要倒计时,就拼了命地“找人”,最终军委副主席刘华清批了句,“以前是同意的,现在要三机部赔偿,将来肯定要扯皮”。

领导发了话,只是赔偿费用可以协商,但终止合同的工作还得启动。

结果和英国人一谈,才知道远远不止4000万。

英国人说,“为了这个合同,我们招了很多人,现在要辞退,得赔偿,怎么也得1+6吧。”

成飞眼泪都流干了。

好在脑子还在,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靠别人施舍,还不如自救。

成飞多方努力,争取上面开了个口子,可以找个“接盘侠”。

这个接盘侠就是约旦。正好他们订购了些歼-7,成飞便主动凑过去说,添点小钱,升个大级。

成飞还琢磨着怎么打动约旦时,人家直接说,把账号给我,打钱!

成飞疯了似的干活,不仅保质保量,还提高标准,第一次把霹雳-8挂到了歼-7M上,性价比简直逆天。

这波操作赢了一片口碑。尼日利亚、叙利亚都抢着购买歼-7M,连美国都订了15架,用来组建“敌机模拟中队”。

巴基斯坦更是爱不释手,不仅买,而且还想一起研制,这就有了后来超7项目,咱们叫“枭龙”,他们叫JF-17,把生产线都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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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7M,成为新中国最创收外汇的机型,救活了成飞,锻炼了成飞,让成飞终于可以和沈飞掰一掰手腕了。

五、机会只有一次

1981年底,国家决定研制新一代歼击机。

许多人溯源认为,当时国防科工委副主任邹家华起草了一份报告,小平同志批示“新歼项目较为重要,前期投资5亿左右,拟同意”,把此事作为歼-10启动的起点。

其实,这个溯源不准确。这份报告,顶多算是个例行工作,真正的启动早就开始了。

因为中国空军形势,不容乐观。

当时的中国空军,不是惨,也不是非常惨,而是非常非常惨。

在20世纪80年代初,空军只有几十架歼-7,数千架战机的主体依然是一代机歼。-6,还有老式歼-5,,而此时美国空军主力是F-15和F-16,苏联的米格-29也已经批量服役,差距已经不是一点半点。

导致这一情况有两个原因。

其一,航空工业太弱,没有研发能力,空军装备客观上无法更新。虽然歼-8早在1965年就首飞,但质量问题不断,直到1979年才定型生产。

其二,空军的指导思想有偏差,甚至提出“歼-7是活棺材”“歼-6万岁”等口号,主观上不愿意更新装备。

虽说80年代战争压力较小,但战斗机整体落后二代的现状,也迫使空军必须更新换代。

如何更换装备,国内形成了两种意见。

一种是三机部的想法,由沈飞仿制美国的IF-16,并命名为歼-13,从巴基斯坦搞样机。

另一种是空军的意见,坚决要求直接购买。

当时,葛文墉将军亲自试飞了法国达索公司的幻影-2000,评价是“在空战中,对方只要不犯低级错误,咱们的战斗机就没有任何机会”。

除了性能好,达索公司也会“做人”,花了不少钱搞招待,还邀请了一批高干子弟去考察。

中国想买飞机的消息传出去后,以色列也跑来“钓鱼”,建议咱们别买幻影-2000,他们可以用技术帮我们搞一个比“幻影-2000”更好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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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2000战斗机

那时贝卡谷地空战还没发生,咱们对以色列还满脸问号,于是以色列就把美国给拎了过来,让美国同意卖F-16,甚至F-15,考虑到我们没钱,还“贴心”地搞了个F-16“丐中丐”版本。

其实,美国不仅想让咱们买飞机,还想拉咱们加入北约,那时苏联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美国希望咱们变成抗苏第一线,但看到咱们的装备,实在太差,所以就准备提供些美式武器。

“没见过世面”的空军,一下子就眼花缭乱了,就像一直在骑小电驴,突然说奔驰宝马随便挑,这能让人不兴奋吗?

沈飞的歼-13,就相当于山寨一个面包车;

而成飞的歼-7大改,就相当于给小电驴装个遮阳伞,你说空军他能愿意吗?

高层也倾向于购买法国的幻影-2000,可兜里的钱,最终让高层和空军清醒了过来,不是不买,而是有价值地买。

在20世纪80年代,中国把有限的外汇,用于购买西方的先进设备和技术,但很少买产品。

在航空上,引进了空中客车,从生产电子客舱门开始,一点一点地攒,带动了整个航空业的腾飞,这种智慧和毅力,这个星球上还是比较少的。

在这个背景下,国家决定投资5亿元,启动新歼计划。

新歼计划,刚开始没成飞什么事,都没通知他们,基本内定了沈飞,就是歼-13计划,当时航空部领导让人给沈飞带了话,下一个战斗机还是沈飞干。

当然,还找了个陪“太子读书”的,江西南昌的洪都320厂,这个厂主要是生产强击机(对地攻击),不造对空的战斗机。

很明显,洪都厂是来打酱油的。

1982年2月,在北京海运仓总参招待所,新歼研制方案评审会开了9天。

会议开始前,组织者突然想起,成都611所也是设计战斗机的,便临时通知他们来几个人,带笔带本,好好学学。

宋文骢带队,来了4个人。沈飞来了31个人。

会议开得很热闹,从雷达、发动机,再到导弹,都在讨论,感觉都在谈怎么造新歼,至于谁来造,好像不用讨论了。

有天,军机局副局长王若松对宋文骢说,“老宋,你们也是搞飞机,怎么不发个言呢?”

宋文骢说,“会议没有安排我们发言啊。”

王若松想了想,“那我去跟他们说说,给你们安排15分钟”。

终于第三天后,主持人点名宋文骢发言。

宋文骢上台后,拿了几张连夜赶制的明胶片,上面画的是“烤鸭”。他指着这些“烤鸭”,就开始讲起了故事。

他的故事很简单,未来的空战什么样子。

15分钟讲不出方案,但讲个道理没问题,空军的需求应该是什么?新歼战斗机能否打赢未来战争?

故事讲完,全场一片沉默。许久,响起一片掌声。

会后,有位部领导找到宋文骢,“老宋啊,你是不是在编聊斋,故意把沈飞搅黄啊?”

宋文骢很不解地说,“我说的是心里话,也相信咱们能造出来。”后来,他还专门写了保证书,立了军令状。

在最后投票环节,空军、海军和总参居然都投了成飞,考虑到他们是甲方,会议只好决定3个月后再重新评定。

回到四川后,成飞全体上了发条,不分昼夜赶制方案,宋文骢亲自动手,做了一个有机玻璃的“烤鸭”,他要带到下次会场上去。

六、把歼-10抢过来

1982年4月,新歼方案二次评审会,在北京大窑堡空军招待所召开。

这次比第一次人更多,邀请了众多航空高校专家。

沈飞相信,空军不懂技术,但专家们懂,多年前的“东风113”,蓝图画得也很好,但根本没可能实现。

所以说,专家们会客观评价的,必定能戳穿那些“虚假的科幻”,让空军明白啥是“猴子捞月亮”。

沈飞来了35人,成飞来了22人。

沈飞先讲,6个小时,和上个版本一样。

轮到宋文骢后,他上台就把“烤鸭”放到了投影仪上,有机玻璃打到影布上,好家伙,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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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方案投屏

 

讲完以后,专家们都点着头说,“鸭式布局设计方案也比较成熟。”

但是,最终仍然没有确定方案。

在离开北京前,航空部领导再次找到宋文骢,“老宋啊,你们两个所的方案各有所长,但这次空军的要求很高啊,如果把握不大,干脆让他们去买幻影-2000吧”。

“他们买不买,是他们的事。我只是按照要求,做好新歼方案,搞好实验。”宋文骢回答道。

“那你们还要做多久的工作呀?”

“还要3轮风洞试验,一年做一轮,需要三年。”

“不行,三年黄花菜都凉了,再做一年,你看怎么样?”

“一年就一年”,宋文骢坚定地回答。

实验要做,但其他工作也得进行。

沈飞找到辽宁省委书记郭峰、沈阳军区司令员李德生,成飞找了四川省委书记谭启龙,都帮着说话。

这里面还有个关键人物,就是谢光。

谢光是宋文骢的哈军工同学,一起分到601所,一起“发配”到611所,都属于“东风113”的那支。

他当时已经在国防科工委任职,虽然无法决定使用哪个方案,但“县官不如现管”,敲敲边鼓,呼呼口号还是行的,他一直吆喝,要在成都建一个中国的“达索”。

在此情况下,双方“势均力敌”,方案评定一时难有结果。

一直到了1983年6月,事情才出现转机。

国防部长张爱萍来成都检查工作,并专门要听成飞的新歼汇报。

张爱萍是个严厉的人,几乎没有表扬过航空,通常就是批评。

这让成飞很紧张。可当宋文骢拿着“烤鸭”讲解时,将军却听得很仔细,不仅没批评,反而非常兴奋。他告诉宋文骢,“这就是一种创新,这很好。但现在一定要保密,不然外国人又要糟蹋你,又说是他们搞出来,我们跟着学的。”

临走时,张爱萍还给成飞题了个词,“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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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萍将军给611所的题词

 

正巧不巧,沈飞连续出了两起状况。

一件是十一航校的歼-8,在飞行中出了事故,后机身突然着火,一头栽了下来,飞行员被迫弃机跳伞。

另一件是空一师在训练中发现,歼-8降落时有时无法“收油”,相当于不能刹车,认为是设计的问题,需要重新修改。

1984年,国家决定举行大阅兵,并裁军百万。

空军不敢派歼-8参加阅兵,只让歼-7去飞,张爱萍知道这个情况后,火很大:“你们沈阳别干别的了,把歼-8干好就行了”。

于是,新歼任务落在了成都。

1984年2月,在河北召开第三次新歼评定会,确定了611所鸭式布局为新歼方案。

1986年1月,国家正式发文,启动“十号工程”,由宋文骢任总设计师,目标是使空军2000年能装备我国自行研制的先进战机。

那一年,宋文骢56岁。

七、先搬两座大山

成飞磕磕绊绊拿到了项目,并没有喜悦,因为他们深知,这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造新歼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估计大多数人认为,肯定是工业基础差,技术落后,造不出来啊。

这是个核心困难,但这个困难前面,还有两座大山,如果不搬掉,别说解决困难了,连困难都没资格看到。

第一座山,就是人。

造一架战斗机,是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涉及空气动力、电子信息、材料冶金、机械制造等14个部委、100多家单位、数十万人直接参与。

如何把这支大兵团调动起来,是个最现实的问题。

以前,咱们实行的是苏联军工科研体制,具体地讲,所有工作都需要由上层统一分配。

举个例子,成飞需要100颗螺丝,就给上面打报告,上面同意后,就将任务下达给螺丝厂,然后螺丝厂完成后,交给成飞。

这种模式最大的问题是,容易扯皮。

生产的只管生产,用不用的了,那是你的事;而使用者,监督不了生产者,不满意只能向上面反映。

苏联的百事可乐事件最为典型。

当时,苏联生产的百事可乐,味道非常奇怪,勃列日涅夫很生气,问为何?下面答道,是糖浆厂的问题;又问糖浆厂,糖浆厂说是玉米的问题;再问农业部,农业部说是气候的问题。最终不了了之。

虽说86年已经改革开放,搞市场经济,但正处在“老的不管用,新的没形成”阶段,军工企业正尴尬着呢。

首先,上面不管了,各个企业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其次,市场还不能主导生产,特别是军工企业,大多“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什么挣钱就做什么。

成飞拿到了歼-10项目,按理说,配套工厂都有订单了,大家高兴才对。然而,事实不是这样。

很多厂家都在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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