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掉以轻心!”
日前,日本执政党自民党的党内委员会——外交部会与外交调查会,就新西兰取消设立“慰安妇”雕像一事,向外务省进行了询问。在会上说出上面那句话的,是外交部会的会长高木启。
现年61岁的高木启,是自民党内的重要人物,曾担任岸田文雄内阁的外交次大臣。
今年4月,在日本的强压下,新西兰奥克兰市否决了在当地设立“慰安妇”像的申请。
据韩国方面的统计,目前在世界各地共有190多座“慰安妇”雕像,日本一直视这些雕像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像新西兰这样在压力下夭折的情况,以往在西方国家很少见。
高木启并没有因为这一“胜利”而满足,他宣称,“我们必须认识到,目前世界各地正不断出现设立‘慰安妇’像的动向”。
“因此必须持续逐一采取应对措施,绝不能掉以轻心。”
出席会议的日本议员们,纷纷应和高木启,一致要求日本政府推动全球各地“慰安妇”像的撤除工作。
随着日本政坛的“新型军国主义”倾向加剧,一场针对全球“慰安妇”像的,空前激烈的定点“推塔”行动,恐怕已经开始……
在新西兰最大城市奥克兰市的塔堪普纳区,有一座韩国文化花园,由新西兰韩裔团体“韩国花园信托基金”设立,里面是一些与韩国文化和历史相关的建筑雕塑等等。
去年6月,“韩国花园信托基金”向新西兰奥克兰市地方委员会提出申请,希望在花园内设立一座由“韩国正义与记忆理事会”捐赠的“慰安妇”像,雕像是一名坐着的年轻女孩,旁边放着一把空椅,用以“提升公园美学价值,为游客提供韩国文化体验。”
这座雕像是复制品,原作是2011年12月在首尔日本大使馆前落成,由韩国雕塑家夫妇金曙炅和金运成创作的“和平少女”像。雕像是为了纪念二战期间遭日军强征的数十万“慰安妇”。
每年8月14日世界“慰安妇”纪念日,韩国民众都要在雕像旁举行活动,对着日本大使馆“贴脸开大”。

奥克兰市地方委员会最初通过了申请。但随后因“意识到雕像的敏感性”(实际上是受到了日本方面的压力),搁置了许可。
今年1月,奥克兰市议会就此事开展为期三周的公众咨询,并向新西兰外交部、日韩两国领事馆等均作了通报。
奥克兰当地的日韩裔社区都被动员了起来,咨询投票的活跃程度远远超过了当地其他事务咨询。
咨询共收到672份意见,其中36% 的意见书来自日裔社区,绝大多数为反对,压过了韩裔社区的34%。最终,57%的个人及20个组织中的13个反对竖立雕像,43%及其中5个组织表示支持。
日本方面也公开向新西兰表达强硬立场,日本驻新西兰大使大泽诚,以个人和使馆名义,通过正式交涉和提交意见书等方式施压,污蔑“慰安妇”雕像是“政治宣传工具”、“批评日本的象征”,声称雕像“可能影响在新西兰和平共处的日裔与韩裔社区关系”,可能会对日本和新西兰的外交关系产生“重大影响”。
在日方压力下,奥克兰市议会以“缺乏社区支持”为由,建议否决该提案。
随后,地方委员会以4票对2票的结果,否决了雕像的土地使用许可申请。
韩国社团和社区对这件事表示很委屈:韩国文化园是韩国社区自己的空间,你日本要愿意,也可以在日裔社区摆自己的东西啊。
而对日本来说,这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个开始。
在开头提到的自民党会议上,议员们已经确定了下一个要“推塔”对象,德国柏林的“慰安妇”像。
2020年9月28日,在德国首都柏林米特区的一处街心花园,欧洲第一座公共土地上的“慰安妇”纪念雕像被竖立。

这座雕像由旅德韩国人协会提出申请,米特区政府通过。米特区当时的意见是,雕像的安置与纪念二战历史及清算全球殖民历史的潮流相符合。
此举立刻引发日本驻柏林大使馆及日本外务省的反对,要求米特区“尽快拆除雕像”,以避免德日发生外交摩擦。
日本时任外交大臣茂木敏充同德国时任外长马斯通话,要求拆除雕像。在压力下,米特区宣布,德方希望在日韩间保持中立,因此将撤除雕像。
日本原防卫大臣稻田朋美和众议院议员高岛修一、参议院议员青山繁雄等自民党议员82人还向德国发表联名信,称雕像“损害日本尊严”。
这引起韩国外交部的关注,认为政府介入民间行为不可取。
米特区官方的表态在德国社会引发激烈反对。示威者聚集在雕像周围,抗议米特区政府的拆除决定。示威者还向区长递交了一份有近2000人签名、要求保留雕像的请愿书。旅德韩国人协会也向德国法院提交了对雕像进行司法保护的紧急申请。
许多德国名人、专家、政客及民众也纷纷支持保留雕像,其中包括德国前总理施罗德的韩国妻子金素妍,日本东京战争与和平博物馆也写信给米特区区长,为日本政府向柏林施加压力“感到惭愧”。在各方的呼吁下,米特区不得不收回此前拆除雕像的决定。
危机暂缓,但并未结束。在各方角力之下,雕像的展示一度变为每年都需要续期许可的“拉锯战”。日本政府则从未放松对这座雕像的警惕。2022年4月,德国时任总理朔尔茨访日期间,日本时任首相岸田文雄在首脑会谈中罕见地直接向朔尔茨提出要求,对这座雕像的存在“表示遗憾”,并敦促德方推进拆除工作。
2024年,米特区政府开始依据地方法规,推进最终拆除的法律程序。1年后,雕像被强行拆除并转移至离原址仅约240米的ZK/U艺术与城市学中心,但博弈仍在继续,今年5月,米特区要求韩国方面在9月28日前将现有雕像移除,而日本自民党则明确要求政府持续向德方交涉。
根据韩国方面去年9月宣布的数据,韩国共有155座雕像,其他10个国家共有35座雕像,其中美国16座,德国5座,中国3座,菲律宾和澳大利亚各2座,加拿大、意大利和西班牙各1座。

自2011年首座雕像在首尔落成以来,日本右翼势力便将拆除全球各地雕像,视为一场“历史战”。
日本政府在“慰安妇”问题上的态度也经历了曲折的演变。
1991年,日本政府开始对二战期间日军相关的“慰安妇问题”进行调查。
1993年8月4日,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河野洋平发表谈话,承认了四项关键事实:一是慰安所是“应当时军方要求而设置运营”;二是“旧日本军直接或间接地参与了慰安所的设置、管理以及慰安妇的运送”;三是征集过程存在大量“欺骗或强制等违背本人意愿”的情况;四是受害者“在慰安所处于被强制状态,生活痛苦不堪”。
该谈话代表日本政府正式承认了国家责任并向受害者道歉,是日本官方在“慰安妇”问题上的正式立场。
1995年8月15日,时任首相村山富市发表谈话,就慰安妇制度对女性“名誉和尊严的严重伤害”表示“深刻反省和歉意”,将反省提升至首相代表政府的最高级别。
进入21世纪,日本政坛右倾化加剧,开始系统性质疑“河野谈话”并试图翻案。2007年,安倍晋三在首相任内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强征慰安妇的强制性”,该立场随后以内阁决议形式被官方确认,标志着日本政府首次以最高行政权力否认关键史实。
2014年,安倍政府决定在官方文件中将“从军慰安妇”改为“慰安妇”。
2015年12月,日韩达成协议,日方同意出资10亿日元援助受害者,安倍以首相身份表达“道歉及反省”。但事后,日本政府坚称出资是“合作项目而非赔偿”,并明确表示协议中的“责任”不包含法律责任。
2025年,曾多次公开否认南京大屠杀及强征“慰安妇”等史实的高市早苗上台。
在日本民间,右翼势力对“慰安妇”历史史实的否认和翻案早已开始。
他们禽兽一般地声称,强征“慰安妇”不存在,“慰安妇”是“自愿”的,亚洲人民强调“慰安妇”问题是出于“落后的贞操观”。
每当有“慰安妇”像在世界各地落成,日本右翼民粹都会在网络上以极其污秽粗俗的语言,对中韩等国谩骂。
从全球范围看,日本通过外交施压、民间渗透等手段,一直在推动针对“慰安妇”像的“历史战”。
2017年,旧金山市在圣玛丽广场上设立了一座描绘中、韩、菲三名少女手牵手的纪念碑。

日本大阪市市长对此强烈反对,称其“单方面损害了日本的名誉”,最终于2018年正式宣布切断大阪与旧金山长达60年的姐妹城市关系。
铜像至今屹立原地,一直被视为日本外交在地方政府层面的重大挫败。
2017年底,菲律宾马尼拉竖立起一座两米高的“慰安妇”铜像。
日本驻菲大使馆随即表达“极度遗憾”。
次年4月的一个深夜,当地政府以“改善排水工程”为名,动用吊车悄然将铜像拆除。安放雕像的支持者称这是在日本援助压力下的“暗箱操作”,因为日本是菲律宾最大的援助国之一。
2018年8月14日,台湾岛内第一座慰安妇像在台南正式揭幕。
日本政府反应迅速,时任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公开表示“极为遗憾”,称此举与日本政府的立场“互不相容”。日本右翼团体代表藤井实彦前往台南,在铜像前做出了疑似用脚踢踹的动作。

面对日方压力,民进党当局急于撇清关系,声明设像是国民党等民间团体的自发行为,与当局无关。2024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纪念日当晚,这座铜像被工程车移除,暂放在一间环保回收站里,民间团体请求借用公有地安置的提案,也因“政治操作”等原因被否决。
“慰安妇”问题并不单单是“慰安妇的问题”,它是日本军国主义在二战期间对女性施加的、贯穿战争始终的、多种形式的系统性暴行的一个典型。
亚洲和全世界人民对“慰安妇”问题的愤怒,是对日本在二战期间犯下禽兽暴行的愤怒,是对受害女性的伤痛在战后继续被日本右翼践踏的愤怒,是对日本企图给侵略暴行系统性掩盖和翻案的愤怒。
2026年3月,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特别机制16位专家发表联合新闻稿,严重关切日本剥夺“慰安妇”受害者寻求真相、正义和获得赔偿的权利,呼吁日本正式道歉、充分赔偿,并在教科书中保护相关历史记录。
日本右翼势力可以继续叫嚣着“推塔”,但历史和正义绝不会站在他们一边。
他们越疯狂地推,越暴露出内心的恐惧。他们推倒的每一块砖石,都会重新垒成审判他们的高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