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兔样们,今天来给大家讲一讲有关高考的故事。1977年冬天,那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考试,其实充满了戏剧性。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呢?那一年,一群在田间地头、工厂车间、边远山区已经待了十年的年轻人,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要恢复高考了。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假的吧?可这次是真的。
于是,在兔家大地上出现了一幕奇景。已经快三十岁的“老青年”们,从床底下翻出泛黄的课本,从老乡家里借来煤油灯,有的甚至要步行几十里山路去县城报名。兔叔叔认识的一位77级的老先生,他跟兔叔叔说,他当时正在地里插秧,听到大队广播说要恢复高考,直接把秧苗往田里一扔,浑身泥巴就往公社跑。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连初中的课本都没有。最后是他那个当小学老师的舅舅,把自己压箱底的教材给了他,他才勉强复习了两个月。
考试那天更有意思,因为积压了十年的人才,报考人数多到教育部门完全没准备。试卷不够咋办?那就临时用印书纸的背面印。什么是印书纸呢?就是印选集的那种纸,比普通纸稍微好一点。考场不够咋办?那就把公社的大礼堂、学校的操场、甚至粮仓都用上。监考老师不够咋办?那就从各个单位临时抽调。
最绝的是,那年的录取率是多少呢?4.8%!一百个人里面不到五个人能上大学。这是什么概念?今天你考研考公,觉得竞争激烈得要死要活,跟77年高考比起来,那都叫岁月静好…今天的年轻人经常抱怨太卷,那是你们是没见过真正的卷王之王。当年那些人,是在十年的知识荒漠里硬生生给自己浇出一片绿洲来。
为什么说高考从诞生那天起就是促进公平的利器?因为在那之前,上大学靠什么?靠推荐。推荐这个东西,说好听点叫群众推荐、组织批准,说难听点,那就是拼关系、拼出身。你是贫下中农子弟?好,成分不错。但你爹要是跟公社书记关系不好,对不起,推荐名额轮不到你。多少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就因为“推荐”这两个字,一辈子困在了黄土地里。
高考恢复,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你爹是干什么的,坐在考场上,大家都一样。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在今天看来稀松平常,但在1977年,这就是石破天惊的改变。
兔叔叔认识的一位老教授,恢复高考那年考上的北大。他父亲是右派,他自己从小在歧视中长大。按照推荐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上大学。但高考恢复了,他考了全县第一名。当北大录取通知书送到他家的时候,他爹老泪纵横,说了一句话:“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到我儿子凭本事上大学。”这就是高考的力量,它让一个右派的儿子,也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兔家的最高学府。
到了80年代,高考逐渐走上正轨,但它面临的挑战一点没少。那时候最大的问题是什么?穷。兔家太穷了,教育投入少,大学少,能上大学的人更少。那时候的大学生,真的是天之骄子。为什么叫天之骄子?因为实在太稀罕了。一个县一年能考上大学的,就那么几十个人。谁家出了个大学生,那是要摆酒席、放鞭炮、请全村人吃饭的大事。
80年代的高考,残酷程度远超今天。当时有一句话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真不是夸张。但即便这样,人们还是拼了命地考。为什么?因为这是普通人改变命运仅有的出路。你出身农村,想要城市户口,想要商品粮,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除了考大学,几乎没有第二条路。当时的大学生毕业包分配,一毕业就是干部身份。这在今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但在那个年代,这就是现实。
兔叔叔有个远房长辈,80年代中期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他去报到那天,全村人敲锣打鼓送他到村口。他娘给他包里塞了二十个煮鸡蛋,那是家里攒了半个月的。到了学校,他发现同宿舍有个城里来的同学,人家带的是奶粉、麦乳精,他连见都没见过。但四年后毕业,他们都被分配到了县城的中学当老师,起点一模一样。这就是高考创造的公平,它不能抹平你出生时的差距,但它能保证你毕业时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进入90年代,情况开始发生变化。首先是大学扩招的呼声越来越高,因为老百姓对高等教育的需求太旺盛了。其次是市场经济大潮涌来,下海经商成了另一条致富路。有一段时间,甚至出现了“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这种脑体倒挂的现象。很多人开始怀疑,读书真的有用吗?高考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但事实证明,这种怀疑是短视的。那些下海经商成功的人,确实有一部分成了先富起来的人,但更多没有学历的人,在市场的风浪中被拍得晕头转向。而大学毕业生,虽然在90年代初工资不高,但他们有编制、有保障、有上升通道。更重要的是,知识经济的时代正在悄悄来临。
1999年,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做出了,大学扩招。这一年,招生人数比上一年增加了47%。消息传出,无数家庭沸腾了。这意味着更多的孩子能上大学了,独木桥突然变宽了。但与此同时,质疑声也来了,招这么多人,质量怎么保证?毕业了怎么就业?大学文凭会不会贬值?
现在回过头看,扩招绝对是利大于弊。它让高等教育从英才化走向了大众化,让更多普通家庭的孩子圆了大学梦。你可以说现在大学生不好找工作,但你不得不承认,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整体的思维方式、视野格局、学习能力,就是比没接受过的人强。哪怕他毕业后从事基础领域公子,可他的后代教育、他对世界的理解、他解决问题的能力,也都是不一样的。
当然,扩招也带来了新问题,最突出的就是就业。以前大学生是包分配的,现在不包了,你得自己找工作。2000年以后,每年的毕业季都成了“史上最难就业季”。但平心而论,就业难不难?确实难。尤其是这几年,大学毕业生的就业压力确实很大。但是,我们要分清楚,这个难是相对的。难的是找到满意的工作,而不是找不到任何工作。难的是去大城市、进大厂、拿高薪,而不是没有饭碗。如果愿意降低预期,从基层做起,机会还是很多的。
更重要的是,高考在促进社会流动方面的作用,至今无可替代。兔叔叔给大家讲几个真实的故事。去年兔叔叔回山东老家,见到一个在县城中学当老师的同学。他告诉兔叔叔,他们学校今年有十几个学生考上了985、211。这些孩子,绝大多数都是农村的,父母要么在外打工,要么在家种地。如果没有高考,他们的人生轨迹大概率是初中毕业去读个技校或者直接打工,然后重复父辈的生活。但高考给了他们一个跳板,让他们能够去到北上广深,接触到完全不同的世界。也许他们毕业后依然要面临激烈的竞争,依然买不起房,依然要回到县城考公务员,但那四年的大学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的认知和气质。这种改变是深层的,是一辈子的财富。
还有一个故事,是兔叔叔的前任女友…姑娘从小在城里长大,家境不错,一路名校读上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成绩好是因为自己聪明、努力。直到高考前,她参加了一次支教活动,去了云南山区的一所小学。在那里,她看到那些孩子每天走两个小时山路上学,中午吃的是从家里带的冷饭,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作业。她震惊了,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有各种辅导资料、有父母请的家教,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不公。回来后,她对父母说:“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起跑线不一样了。”她更加拼命地学习,最后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然后就跟兔叔叔分手了…
这就是高考的另一层意义,它虽然不能完全消除教育资源的不均衡,但它至少保证了一条底线,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聪明,你就有机会突破阶层的天花板。无论你出生在北上广的富裕家庭,还是偏远山区的普通农家,高考试卷对所有人是一样的。你的答案决定了你的分数,你的分数决定了你能上什么样的大学。这个过程可能不完美,比如大城市的孩子确实有更好的教育资源,综合素质评价也可能存在人为操作的空间,但高考的笔试部分,仍然是当下最刚性的公平机制。
这些年,关于高考改革的讨论一直没停过。有人批评高考是应试教育,扼杀了创造性;有人说一考定终身太残酷,应该参考综合素质评价;还有人建议取消英语主科地位,降低数学难度等等。这些讨论本身是好事,说明社会在进步,大家都在思考更优的方案。但是,任何改革都必须慎之又慎,因为高考牵一发而动全身,它关系到每年上千万考生、上千万个家庭的切身利益。
兔叔叔坚决支持高考改革,但改革的方向一定要有利于公平,而不是相反。举个例子说,有人提出加大自主招生、综合素质评价的权重。这个想法很好,可以选拔出那些不是考试机器但有特殊才能的学生。但问题是,在当前的国情下,综合素质评价很容易变成“拼爹”的新战场。城里孩子可以去学钢琴、学编程、去非洲做志愿者,农村孩子连钢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让他怎么拼综合素质?所以,越是来自弱势群体的家庭,越是拥护统一高考,因为这是他们仅有的可以依赖的公平通道。
这些年还有一个现象值得关注,就是“高考移民”。一些人为了让孩子考上好大学,利用户籍管理的漏洞,把孩子弄到录取分数线低的省份去考试。这本质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拼爹”,拼的不是孩子的智商和努力,而是家长的信息、资源和人脉。好在教育部门一直在严厉打击这种行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公平是高考的生命线,任何试图破坏这条生命线的行为,都会遭到全社会的唾弃。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投向就业市场。有人可能会说,你说了半天高考多公平,可现在大学生毕业即失业,研究生送外卖,学历贬值这么厉害,高考还有什么用?这个问题很犀利。但兔叔叔首先要纠正一个误区,不是所有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的往往是那些眼高手低、专业不对口、能力与社会需求脱节的学生。你去看那些理工科的、有一技之长的、在学校就积极参加实习实践的学生,找工作并没有那么难。真正难的,是那些读了四年不知道学了什么的“混日子”型学生。
再者说,学历贬值是一个相对概念。放在四十年前,一个专科生都是宝贝;放在今天,研究生可能都要竞争一个街道办的岗位。这恰恰说明高等教育的普及程度大大提高了,全民的文化素质提升了,这是社会进步的体现,而不是退步。你觉得学历不值钱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个学历,你可能连投简历的资格都没有?很多单位招聘,本科是门槛,不管你能力多强,没这个门槛你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高考给你的是什么?是让你跨过这个门槛的资格。你可以抱怨门槛后面的竞争更残酷,但你不能否认跨过门槛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筛选。
此外,高考和大学教育,解决的不只是就业问题,更是人的全面发展问题。这个话说得有点大,但理是这么个理。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如果不上大学,直接进入社会,他大概率会做什么?进工厂、送外卖、做销售,然后早早结婚生子,为生计奔波,他的世界可能就局限在自己生活的那个小圈子里。但大学四年,他会接触五湖四海的同学,听到各种不同的观点,读到古今中外的经典,思考一些看似无用但直击心灵的问题。这些东西不会直接变现成工资,但会塑造他的人格、拓宽他的眼界、丰富他的精神世界。毕业后,他可能还是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但他看待这份工作的角度、处理问题的方式、规划人生的能力,一定和没上过大学时不一样了。
最后再说回高考促进公平这件事。有人拿兔家跟鹰家的教育做对比,说鹰家常春藤名校录取看综合素质,兔家只看分数太僵化。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天真,要么是纯坏。鹰家那些顶尖大学是怎么录取的呢?除了标准化考试成绩,还要看推荐信、课外活动、个人陈述、家庭背景。这些看似全面考察的东西,恰恰是资源雄厚家庭最擅长的游戏。父母是校友的、能给学校捐款的、能请到名人写推荐信的,录取率远远高于普通家庭。所谓的综合素质评价,很多时候不过是给特权阶层量身定制的遮羞布。相比之下,兔家的高考虽然笨拙,但它让普通人放心,给普通人兜底。
当然,高考不是万能的,它解决不了所有社会公平问题。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均、城乡差距、阶层固化,这些都是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不是一场考试能解决的。但高考是一道防线,一道防止社会彻底固化的防线。只要这道防线还在,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永远有一个可以向上攀爬的阶梯。
兔叔叔经常想,如果把社会比作一栋大楼,高考就是楼里最重要的那部电梯。有些人出生就在顶楼,他们不需要电梯也能享受最好的风景;有些人出生在地下室,电梯是他们上到地面仅有的希望。现在有人跟你说,电梯太拥挤了,我们把它拆了吧,大家各凭本事爬楼梯。你猜最后是谁先爬到上面?一定是那些体力好、装备好、甚至有私人直升机的人。而在地下室的人,可能永远爬不到地面。所以,电梯不仅要保留,还要维护好,让它运行得更顺畅、更公平。
明天,1290万年轻人要走进高考考场。兔叔叔想对他们说几句话:孩子们,你们即将经历人生中最公平的一场竞争。别听那些读书无用论的鬼话,别信那些阶层固化的丧气话。你手中的笔,就是你最锋利的剑;考场上的每一分钟,都是你为自己未来的命运在投票。你可能来自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你的父母可能给不了你任何资源,但高考试卷不看这些,它只看你的答案。这就是兔家给你们的承诺,也是这个时代给你们的礼物。
考完后,你们中的一些人会走进心仪的大学,一些人可能会失落、会复读、会走上别的路。但无论结果如何,请记住,你们已经比父辈幸运太多了。你们出生在一个可以通过个人努力改变命运的时代,你们手握着一张叫做“高考”的入场券。这张券可能不能保证你大富大贵,但它保证了你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就是高考,它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它实实在在地托举着无数普通人的梦想。它像古时候的科举,把那些分散在各地的、没有背景却有天赋的年轻人召集起来,给他们武器,给他们训练,然后告诉他们,去吧,去改变世界,也改变你自己的命运。
祝福今年的所有考生,你们的笔尖下,有星辰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