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喇昆仑山脉的风,一年只吹两次,一次吹半年。
这里的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百分之四十,开水永远烧不开,人即使躺着不动,心肺负荷也相当于在平原负重二十公斤奔跑。高原上的兵都有一张“高原红”的脸,嘴唇永远是青紫色,指甲盖凹陷下去,像被什么东西砸过一样。
这是人类最不适合生存的地方之一,却是我们的边防军人日日夜夜守着的地方。
加勒万河谷,这个在2020年6月之前几乎无人知晓的地名,位于中印边境西段实际控制线中方一侧,是新藏公路的重要屏障。加勒万河从我国境内发源,自东向西流入什约克河,河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和嶙峋的乱石,海拔超过五千米,地表几乎没有植被,只有终年不化的冻土和碎石。
这条河谷的战略价值极高,谁控制了加勒万河谷,谁就扼守了通往拉达克地区的咽喉要道。也正因为如此,这片荒无人烟的绝域,成了某些国家觊觎的目标。
事情要从2020年4月说起。彼时,疫情正在全球肆虐,全人类都在与病毒鏖战。我方在边境地区的正常巡逻和基础设施建设始终没有中断,边防战士们一边抗疫一边守边,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坚守岗位。而印方,却选择在这个人类应该团结的时刻,在中印边境西段频繁越线修建道路、桥梁和军事前哨,试图单方面改变边境管控现状。
摩擦首先在班公湖地区出现,随后迅速向其他地段蔓延。到了5月,印方变本加厉,竟然越过实际控制线,进入加勒万河谷中方一侧,设置障碍,阻拦中方正常巡逻。
这是对中国领土主权的公然挑衅。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有些国家,总是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候,自以为可以趁火打劫。他们似乎忘了,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一支从井冈山走来、经历过无数血与火考验的军队。
整个5月,加勒万河谷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中方多次通过外交和军事渠道向印方提出严正交涉,要求印方立即停止挑衅、撤回越线人员。然而印方表面答应,背地里却在加紧调兵遣将。他们从后方调来了精锐的山地部队,其中就包括被称为“比哈尔联队”的部队。
比哈尔联队,是印度陆军中一支历史悠久的步兵联队,以来自印度东部比哈尔邦的士兵为主。这支部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好勇斗狠,纪律涣散,在印军中口碑不佳,多次被曝出虐待平民和战俘的丑闻。印度军方把这样一支部队派到最前线,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言自明。
进入6月,高原上的天气稍稍转暖,冰雪开始消融,加勒万河的河水涨了起来,在乱石间奔涌咆哮。这是一个重要的时间窗口,再过几个月,大雪封山,大规模行动就不再可能,印军显然想抢在这个窗口期内搞出点大动作。
中方始终保持克制,坚持通过谈判解决问题。6月6日,中印双方在边境举行军长级会晤,达成了“不使用武器、保持距离、避免冲突”的共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边境局势似乎出现了缓和的曙光。
然而,协议是要靠诚信来遵守的。有的人,签协议的时候满口答应,转过头去就能当废纸一张。
2020年6月15日,加勒万河谷,天气晴。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成为中印边境四十多年来最黑暗的一页。
这天下午,中方边防部队发现印军有异常调动,一支印军部队正在向加勒万河谷中方一侧纵深推进。团长祁发宝接到报告后,立即带领少数官兵前出交涉。
祁发宝,这位1979年出生的甘肃汉子,已经在喀喇昆仑守了二十多年。他的脸上刻满了高原的风霜,两只手的指甲因为长期缺氧而严重凹陷。他带出来的兵都说,团长是一个“把命交给雪山的人”。
出发前,祁发宝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他脱下了自己的钢盔,只戴了一顶迷彩帽,按照边境对峙的惯例,脱帽意味着没有敌意,是最大的谈判诚意。第二件,他要求随行的官兵把枪留在后方。
“我们是去讲道理的,不是去打仗的。”这是祁发宝的原话。
他带着营长陈红军等十几名官兵,空着手走向了河谷深处。
高原上的黄昏来得特别快,当祁发宝一行到达冲突地点时,他们震惊地发现,印军竟然已经集结了数百人之多,黑压压地站满了河谷的一侧。这些印军士兵头戴钢盔,手持缠着铁丝的钢管和狼牙棒,有的还举着带有金属尖头的旗杆,他们在冷兵器的改造上可谓煞费苦心,每一件武器都经过了精心打磨,带着倒钩、尖刺和利刃,完全就是为了伤人而特制的。
祁发宝张开双臂,挡在印军面前,用印地语大声喊道:“这里是中国的领土,你们已经越线了,请你们立即后退!”
他的身后,是十几名手无寸铁的中国军人。他的面前,是几百名全副武装、蠢蠢欲动的来犯者。
这是一幅怎样的画面啊!一名中国军人,赤手空拳,像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祖国筑起了一道防线…
然而,那些预谋已久的印军根本无意谈判。他们看到中国军人没有携带武器,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以为抓住了机会。随着一声呼啸,数百名印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们挥舞着钢管、狼牙棒和带刺的旗杆,劈头盖脸地向中国军人砸去。第一棍,砸在了祁发宝的头上。因为没有戴钢盔,他的头部瞬间血流如注,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没有倒下,依然张着双臂,试图阻挡蜂拥而至的暴徒。
营长陈红军看到团长身处险境,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他一把推开祁发宝,自己迎着那些呼啸的钢管挡了过去。一根带着倒钩的钢管砸在他的肩膀上,钩子深深嵌入肉里,对方用力一拽,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陈红军没有退缩,他死死护住身后的团长,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雨点般的击打。
“保护团长!”这是陈红军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石头从四面八方飞来,砸在陈红军的头上、身上。他的军装被鲜血染红,身体多处骨折,但他始终没有倒下,像一尊雕塑一样立在团长面前。直到又一记重击击中他的后脑,这位年仅33岁的营长轰然倒地。
他牺牲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五个月。他还有一个没有来得及见面的孩子。
另一边,年仅19岁的战士陈祥榕紧紧护在陈红军身侧。这个来自福建屏南的新兵,入伍还不到一年,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他面对密密麻麻冲过来的印军,没有丝毫惧色。他看到营长倒下,疯了一样冲上去,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方式与敌人搏斗。
一个印军士兵从侧面挥动钢管,狠狠砸在陈祥榕的头上。他踉跄了一下,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但他立即站直了身体,继续用身体护住倒地的战友。又一根钢管砸下来,又一块石头飞过来…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就这样站在战友身前,一步也没有后退。
最后,当增援部队赶到时,人们发现陈祥榕的遗体依然保持着护住战友的姿势。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岩石,十指的指甲全部翻开,浑身是伤,却至死没有移动一步。
他用十九岁的生命,践行了自己写在日记本上的那句话:“清澈的爱,只为中国。”
24岁的肖思远,是这支小分队里的摄像取证人员。他的职责是记录下印军越线和暴力攻击的证据。冲突爆发后,他本可以脱离战斗,但他看到战友们被打倒在地,毫不犹豫地返身冲了回去。
他用摄像机当武器,砸向围攻战友的印军。摄像机砸碎了,他就用拳头,拳头打出了血,他就用身体撞,他要为倒下的战友争取每一秒钟的时间。一块尖利的石头击中了他的太阳穴,肖思远倒在了战友身边,再也没有起来。
他牺牲后,战友们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和未婚妻的合照。他们本来约定,等他退伍回来,就结婚。
24岁的王焯冉,与战友马命等连夜渡河增援一线,第4次蹚河时有人被激流冲散,王焯冉和马命拼尽全力将3名战友推上岸,自己却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突然,王焯冉一只脚被卡在了水下巨石缝中。危急时刻,他将马命猛地推向岸边…马命获救了,王焯冉则永远倒在了刺骨的激流中。
等到战友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前推的姿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变形…
这个24岁的河南小伙子,生前常跟战友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他每个月都会把津贴攒下来寄回家,他觉得自己亏欠父母的太多太多。
从印军发起袭击,到中方增援部队赶到,时间并不长。但这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四名中国军人壮烈牺牲,一名团长身负重伤。
祁发宝被救下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头皮大面积撕裂,颅骨多处骨折,生命垂危。后来他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的兵呢?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人敢告诉他真相。
冲突发生的时候,我边防部队的增援正在向事发地点飞速赶来。
高原上的路,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柏油马路,而是碎石遍布、沟壑纵横的羊肠小道,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海拔五千多米,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的四成,在这里徒步行走已经相当于在平原负重奔跑,而要在这里奔跑冲锋,那种心肺随时会炸裂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
但中国军人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用尽全力向战友靠拢。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一幅惨烈的场景,河谷的乱石滩上,到处是血迹和散落的武器。他们的战友,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有的人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沙土。
这一刻,愤怒点燃了每一名中国军人的血液。
接下来,我军士兵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了上去,什么武器都不用,仅用石块和拳头就把印军的所谓精锐士兵打得溃不成军。
印方有一支小队试图在河边的岩洞里躲藏,被我军战士堵住,一场近距离搏斗之后,这支小队全军覆没。更多的印军则是在溃逃中慌不择路,跌入加勒万河的激流中,被冰冷刺骨的河水冲走。
事实上,印军当天死亡的士兵中,有不少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而是死于“脑水肿”和“低温症”。这是什么意思呢?脑水肿是高原反应的严重并发症,低温症则是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体温过低所致。
换句话说,这些印军士兵,有一部分是在溃逃过程中自己掉进河里淹死或者冻死的。他们的战友呢?他们的战友只顾着自己逃命,没有人停下来拉他们一把。
这就是两支军队的本质区别。中国军人的本能是保护战友,印度军人的本能是保全自己。肖思远本可以安全撤离,但他选择返身救人。陈红军本可以等待增援,但他选择挡在团长身前。他们每一个人的选择,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因为这支军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抛下战友”这四个字。
战斗结束后,中方给了印方充分的时间来收容伤员和死者遗体。然而印军的组织能力令人震惊地低下,大量伤员被遗弃在河谷中无人问津,直到第二天才被陆续找到,此时已有不少人因失血和失温而死。
印方后来公布的死亡数字是20人,但真实数字远不止于此。因为仅仅是跌入加勒万河被冲走的印军士兵,就远不止这个数。
加勒万河在那个季节水流湍急,河水中夹杂着大量泥沙和石块,人一旦落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那些被河水冲走的尸体,有的几天后在几十公里外的下游被发现,有的则永远留在了这条冰冷的河中。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印方一直试图向国内民众掩盖真相。他们先是说只有3人死亡,后来改口说20人,再后来又说还有更多人失踪。他们在边境地区大搞“英勇”宣传,给那些在溃逃中落水淹死的士兵追授勋章,拍电影,立雕像,试图把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包装成“悲壮的胜利”。
但他们始终无法解释一个问题,为什么几百名全副武装、手持特制武器的士兵,去偷袭十几个手无寸铁的中国军人,最后却落得如此惨重的伤亡?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遇到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2021年2月19日,我国首次公开披露了加勒万河谷冲突的细节,并公布了祁发宝、陈红军、陈祥榕、肖思远、王焯冉五位英雄的事迹。
这一天,距离那个血色黄昏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月。
之所以等了这么久才公布,是因为中方始终抱持最大的克制和善意,不想让边境局势进一步升温,不想让两国关系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直到印方在国内大搞虚假宣传、歪曲事实,中方不得不出手澄清真相,以正视听。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人们认识了那个张开双臂挡在印军面前的祁发宝团长。照片中,他的头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神坚毅如铁。人们说,这张照片将会成为中国军事史上的经典,一名中国军人,赤手空拳,面对着蜂拥而来的来犯之敌,像礁石一样站在洪流中,寸步不退。
人们认识了陈红军。这位营长牺牲时33岁,还有四个月就要当爸爸了。他的妻子后来生下了他们的孩子,是一个男孩。她给孩子取名“潇晗”,“潇”是陈红军生前最喜欢的字,是潇潇风雨的意思,“晗”是黎明的曙光,寓意着希望。这个孩子,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一面,但他会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人们认识了陈祥榕。这个十九岁的新兵,笑起来还有两个小虎牙,战友们都说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就是这个“孩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身体护住了战友,用生命践行了“清澈的爱,只为中国”的誓言。他的母亲在得知儿子牺牲后,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反反复复地问:“我儿子勇敢不勇敢?”当听到“他是我军一等功功臣”的回答时,这位母亲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他没有给国家丢脸。”
人们认识了肖思远。他口袋里的那张照片被战友们找到了,照片上,他和未婚妻笑得很甜很甜。他们本来说好了要结婚的,他还说要带她去天安门看升旗。他的未婚妻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人们认识了王焯冉。这个河南农村走出来的战士,生前总是省吃俭用,把津贴寄回家给父母。他的父亲有风湿病,母亲身体也不好。他牺牲后,他的战友们凑了一笔钱,寄给了他的父母。他在遗书中写道:“爸,妈,儿子不孝,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你们要好好活着,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儿子。”
这封遗书被发现的时候,王焯冉的战友们哭成了一片。在军营里,流血不流泪是铁规矩,但在那个晚上,这些铁打的汉子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还有一个人,我们不能忘记。祁发宝,那位在冲突中身负重伤的团长。他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他的头部受到重创,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经常头痛欲裂,记忆力也大不如前。但他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重返边防一线。
上级没有批准,他太需要休养了。可祁发宝不死心,他说:“我这条命是战友们用命换回来的,我不能躺在后方享福。我要回去,回到雪山上去,那里才是我的岗位。”
六年过去了…
加勒万河谷的风依然在吹,加勒万河的河水依然在奔流。那片乱石滩上的血迹早已被风沙掩埋,但有些人、有些事,永远不会被遗忘。
六年来,中印边境再没有发生过类似加勒万河谷那样大规模的暴力冲突。那场冲突让某些人清醒地认识到,中国人不好惹,中国军队更不好惹。那条用鲜血划出的红线,清清楚楚地告诉世界,中国的领土一寸也不能丢,中国的主权一毫也不能让。
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四个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高原上。他们当中,最大的33岁,最小的只有19岁。他们本可以和家人团聚,可以结婚生子,可以有漫长的、充满可能性的人生。但他们在最美好的年华,选择了最壮烈的告别。
有人说,和平年代的军人,没有机会建功立业。这是最荒唐的说法!和平年代的军人,每一天都在建功立业,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守护着这个国家的安宁。他们站在最艰苦的地方,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寂寞和艰辛,就是为了让身后十四亿人能够安安心心地生活。
边防军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常年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每天面对的是荒无人烟的雪山戈壁,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陌生人。洗澡是奢望,新鲜的蔬菜水果是奢望,和家人通一个电话常常也是奢望。他们中的许多人,年纪轻轻就落下了严重的高原病——心室肥大、肺水肿、记忆力衰退…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会伴随他们一生。
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总要有人站在这里,这片土地才能安宁。
陈祥榕在日记里写的那句话,现在已经刻在了加勒万河谷的石壁上:“清澈的爱,只为中国。”短短八个字,是一个十九岁少年对祖国最深情的告白,也是无数边防军人共同的心声。
肖思远的未婚妻至今没有结婚。每年清明,她都会来到肖思远的墓前,带一束花,坐一个下午。她跟肖思远说很多很多话,说家里的变化,说自己过得好不好,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她说她要替肖思远好好活下去,替他看这世界的风景。
陈红军的儿子已经六岁了。小家伙长得很像他父亲,浓眉大眼,虎头虎脑。他还不完全明白“牺牲”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爸爸是一个英雄。每次有人问起他爸爸,他就会挺起小胸脯,大声说:“我爸爸是解放军,他打跑了坏人!”陈红军的妻子说,等孩子再大一些,她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她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王焯冉的父母搬进了政府安排的新房,生活有了保障。但他们说,宁可用这一切换儿子回来。每年儿子的生日和忌日,王焯冉的母亲都会做一碗手擀面,摆在儿子的遗像前。她说,这是焯冉最爱吃的。她一边做一边掉眼泪,眼泪落在面团里,揉啊揉,仿佛这样就能离儿子近一些。
祁发宝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好。他最终还是回到了部队,虽然没有再回加勒万河谷一线,但依然在边防部队工作。他经常给新兵们讲那些牺牲战友的故事,讲陈红军怎样用身体挡在战友前面,讲陈祥榕怎样至死护住战友,讲肖思远怎样返身冲回战场,讲王焯冉怎样和敌人同归于尽。讲着讲着,这个铁打的汉子就会红了眼眶。
他说:“我欠他们一条命。我这辈子,就是为了替他们活着。”
六年前,加勒万河谷的土地被英雄的鲜血染红。六年后,那片土地上已经长出了新的苔藓和地衣——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原上,这是仅有的能够生长的植物。它们顽强地、固执地覆盖着那片乱石滩,一年又一年,生生不息。
就像英雄的精神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流传。
陈红军、陈祥榕、肖思远、王焯冉,这四个名字,将永远镌刻在中国军人的荣誉殿堂里。他们和无数为国捐躯的先烈一样,用生命回答了那个终极的问题:一个人,应该怎样活着,又应该怎样死去。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祖国的忠诚卫士;他们死去的时候,是人民心中永远的丰碑。
山河无言,战士就是界碑。
请记住他们的名字:祁发宝、陈红军、陈祥榕、肖思远、王焯冉。
请记住加勒万河谷。
请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为了我们能够安享太平,正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辛,随时准备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山河无恙,只因为有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