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唐归来
惟有中华

张文木|在今天特朗普进行战略收缩时,对美斗争中需要注意的一条重要经验|2026-10-09

毛泽东曾告诫我们:“对美国要注意,搞斗争的时候容易‘左’,搞联合的时候容易右。”这是我们对美斗争需要注意的一条重要经验。


美国是在苏联解体后开始成为世界唯一的超级帝国。布热津斯基说:


美国对手的垮台使美国处于一种独一无二的地位。它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真正的全球性的大国。可是,美国在全球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在有些方面使人联想起早期的帝国,尽管那些帝国规模较小,只是地区性的。[1]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2]就在布热津斯基写下上面那句话后的第三年,便发生了 “9・11 事件”,随后美国便挥师阿富汗和伊拉克。2008 年,美国决定从阿富汗、伊拉克撤军,美国也由此迅速衰落。这一幕就发生在我们的眼前,也发生在布热津斯基面前,美国在新世纪起步时豪情干云,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美国在中东的 “持久自由行动” 就演变成了一场闹剧。


美国这几年的国防部部长似乎都有些身不由己,上任后都要打仗。这是因为今天的美国已出现美利坚民族利益与华尔街利益的分裂。美国这几年因拉的战线太长,以致今天已经打不动了。真正要为美利坚民族做事,就要收缩战线。但美国的实体经济已受重创;美国也没有国有银行,只有华尔街控制的私有银行,这样美国就成了一个华尔街金融财团独控的国家。华尔街财阀是身处美国的国际人,他们并不反映美利坚民族和人民的利益,华尔街金融的基础不是美国的产品,而是中东的石油。而要抓住石油,那就得逼着美国人民去中东打仗。但华尔街要石油不是为了它的使用价值而是它的价值。它要保证石油必须用美元交换,获胜后发财的是华尔街而不是华盛顿,白宫只能按战时表现接受一点华尔街发给的 “补贴”。盖茨这些人上任前都雄心勃勃要为美国做事,上任后就发现不是那回事。但是他们又不能不听华尔街的,所以每个任上的总统或国防部长都得冲进印度洋到海湾地区去打仗。但当他们卸任以后大部分都有良心发现,比如盖茨、鲍威尔、奥尔布赖特等。


2011年6月2日,美国国防部长盖茨卸任之前到新加坡参加会议时说,美国不想遏制中国的发展,并提醒中国不要学习苏联[3]。当时很多报纸、媒体都将这则新闻解读为盖茨意在警告中国不要搞军事竞赛,不要发展军备。这 —— 与20世纪60年代初中国人对尼赫鲁 “有声有色” 曾做出误读的经历相似 —— 都没有抓住要害。


盖茨说中国别学苏联,意思之一是别学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本来这个世界是美苏共同划分的,美苏在雅尔塔体系中本是周瑜打黄盖的关系,不能当真。结果勃列日涅夫当真了,打得美国没有退路了,以至美国全民动员起来一致反苏。艾森豪威尔时期美国与苏联已恢复了雅尔塔框架下的合作。1956年苏伊士运河事件中,美苏在联合国联手把英法赶出了地中海;当时也有波匈事件,但美国只是喊话而不介入,就是因为美国承认那里是苏联的势力范围。1962年,赫鲁晓夫跑到古巴搞导弹基地,破坏了雅尔塔体系确定的美国的势力范围,结果惹得美国舆论不满,古巴导弹危机后,美国就大规模介入越南战争。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两人没有斯大林的有限哲学的智慧,他们有执行和贯彻上级命令的能力,但这类干部往往缺乏掌控全局的能力。朝鲜战争的时候,赫鲁晓夫就想对朝鲜出兵,被斯大林教育了一番[4],斯大林觉得苏联已无力在战后继续在朝鲜半岛扩大战争。


盖茨的话,还有另一层意思,这就是让中国汲取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的莽撞的教训,外交上不要重复他们的错误。这话显然是善意的。可这句话被我们的一些媒体解读为中国不要发展装备,这客观上会使我们自废武功、向西方妥协。这是不合适的。同理,对美联合的时候也不能斗争过头。斗争过头,像勃列日涅夫那样,把美国又打到对立面了。这也是不合适的。


盖茨的经验之谈及赫鲁晓夫及勃列日涅夫的极“左”和极右两端大抽大搐的教训,在今天特朗普进行战略收缩时,对于中国是需要特别重视。用毛主席的话说就是:“对美国要注意,搞斗争的时候容易‘左’,搞联合的时候容易右。”[5]这是我们对美斗争需要注意的一条重要经验。


我们在西太平洋要有我们基本的安全底线。“一百多年来,帝国主义侵略我们都是从海上来的,不要忘记这一历史教训。”[6]所以第一岛链[7]在任何时候都必须突破并坚决守住。


中国东西两面的安全要有个平衡,东海的 “安全带” 还没系好之前,往西是跑不远的。东海安全带的系扣在哪里呢?就在钓鱼岛,除了主权的因素外,这里既是中国畅通太平洋的关键出口,更是 “台独” 分子与日本右翼势力的 “接榫” 地带,钓鱼岛回归中国可以断绝了 “台独” 分子的任何侥幸念想。因此,在没有系好东海 “安全带” 的系扣之前,空论西进是危险的。


世界大国为什么都要争夺印度洋?这是因为他们的扩张使其经济发展与印度洋有某种依赖关系。英美要控制世界,因为他们的经济是世界性的体系,谁占有了世界贸易和世界资源,谁就会拥有世界财富流向的主导权。而占领世界市场和资源,从地缘政治上看,就必须控制印度洋。英国和美国略为不同的只是,英国基本上打的是市场,英国占领印度是因为英国需要印度为其工业产品的销售市场。而美国在印度洋需要的是中东石油 —— 而非本国产品的销售市场 —— 支撑的美元价值。


研究当代印度而不研究近代英国,其结论就会与事实南辕北辙。与今天的美国不同,当年英国依靠的是民族工业的产品。英国人起家的时候对民族工业要求特别严,在英国纺织品未立足之际,对出口未加工的羊毛的本国公民重判以断手或绞刑,但当拉丁美洲门户被暴力打开后,英国则向这些国家倾销其低质纺织品[8]。所以英国本土的工业原创能力特别发达,发达的生产力要求更多的产品销售市场及其利润回流。由此英国与印度形成了逆向依赖关系:英国在依赖印度市场的同时,印度洋也成了透支英国财政并由此拉倒英国的 “百慕大”。支出大于收入,英国就这样给生生地耗倒了。现在的美国表现就更差了。今天的美国是金融资本控制的国家,石油美元使其对印度洋有更深的依赖,这种依赖也是逆向的:因为支撑美国金融的基础是中东石油,这样,与以工业产品为基础的英国相比,美国的国力尤显不足。这就是拥有同等扩张规模的美国比英国控制印度洋能力相对更弱,退出印度洋的时间更早、速度更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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