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智能的不断发展,智能化装备的大量使用,不但将与传统的战争形态从技术上产生巨大的不同,在军事指挥与控制的理论上也将对传统作战制胜机理产生不同程度的颠覆。因此,当前加快军事智能化发展,不仅要继续智能化武器装备的研究,还要提高对智能化战争条件下作战指挥控制理论的研究。军事智能研究是一个领域,不是一个学科,我们必须要用不同的方法论,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军事智能,方法论、角度越多,军事智能研究可能就会做得越好。概况起来以下几个主要问题特别值得关注:
从表面上看,各国军事智能化发展非常迅速:百舸争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实际上,各国的军事智能化进程却都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没能深入地处理人机融合的智能问题,尤其是深度态势感知问题。任何颠覆性科技进步都可回溯到基础概念的理解上,例如人的所有行为都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性就是价值,目的性可以分为远中近,其价值程度也相应有大中小,除了价值性因果推理之外,人比人工智能更为厉害的还有各种变特征、变表征、变理解、变判断、变预测、变执行。严格地说,当前的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场景很窄,属于计算智能和感知智能的前期阶段,不会主动地刻画出准确的场景和情境,而智能科学中最难的就是刻画出有效的场景或上下文,而过去和现代军事智能化的思路却是训练一堆人工智能算法,各自绑定各自的军事应用场景。
一般而言,这些人工智能技术就是用符号/行为/联结主义进行客观事实的形式化因果推理和数据计算,很少涉及价值性因果关系判断和决策,而深度态势感知中的深度就是指事实与价值的融合,态、势涉及客观事实性的数据及信息/知识中的客观部分(如突显性、时、空参数等),简单称之为事实链,而感、知涉及主观价值性的参数部分(如期望、努力程度等),不妨称之为价值链,深度态势感知就是由事实链与价值链交织纠缠在一起的“双螺旋”结构,进而能够实现有效的判断和准确的决策功能。另外,人侧重于主观价值把控算计,机偏向客观事实过程计算,也是一种“双螺旋”结构。如何实现这两种“双螺旋”结构之间(时空、显著性、期望、努力、价值性等)的恰当匹配,是各国都没有解决的难题。某种意义上说,深度态势感知解决的不仅是人机环境系统中时间矛盾、空间矛盾的突显性,还有事实矛盾、价值矛盾和责任矛盾的选择性。矛盾就是竞争,决策包含冒险。好的态势感知能力就是在混乱中看到秩序、在不可能中看到可能、在黑暗中看到光明……所以,目前智能军事领域的瓶颈还是人机融合智能中的深度态势感知问题。
“跨域协同”问题从根本上说就是一个“人的问题”。“多域战”、“全域战”、“马赛克战”以及“联合作战”解决“跨域协同”问题的方式方法可以用两个术语来概括。一是聚合(convergence),即“为达成某种意图在时间和物理空间上跨领域、环境和职能的能力集成”;二是系统集成(integration of systems),不仅聚焦于实现“跨域协同”所需的人和流程,还重视技术方案。截至目前,“跨域协同”尚没有形成,当前的系统和列编项目是“烟囱式”的互相独立,跨域机动和火力需要“人”方面的解决方案。随着自动化、机器学习、人工智能等技术的成熟,美军的对手将寻求应用这些技术能力来进一步挑战美国。按照沃克的要求,打破现有的“烟囱式”方案,设计出背后有人机编队做支撑的新方案,是美军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