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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军事知识库:从大炮巨舰到“无海战时代”——新时代海战与海战武器|2026-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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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9486/j.cnki.11-1936/tj.2017.12.005/tj.2017.14.006

在广大军迷中,海军迷很多,毕竟海军的舰船是人类建造的体积最大的单一兵器,就威武雄壮而言其它兵器无出其右。但是由于其耗费巨大,从建造到使用需要一整套技术体系,因此历史上有过强大海军的国家很少,成规模的海战也不多,可以说远远少于陆战。二战结束以来更是凤毛麟角,勉强像回事的也就是英阿马岛战争时期的海空对抗,印巴战争时期印度对航母的运用以及巴基斯坦潜艇的作战,至于像以色列和埃及等国的海上对抗更是直接降低到了导弹艇打架的层次。至于美国海军倒是四出征战颇多,但那基本都是一边倒的从海向陆的碾压,基本都算不上海战。因此可以说,当代世人基本都已经失去了对海战的感性认识,即使知道诸多海军兵器和新技术的军迷,也只能是有所猜测,因此拿老黄历来套新问题的现象层出不穷,而这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就是对军舰的反舰作战能力的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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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方向决定水面舰艇能力配置

要说水面舰艇的作战任务变迁,还是得从历史上海军舰艇的功能说起,海军是要控制和利用海洋,而控制海洋就是要打击各种海上威胁,那么在人类文明史的早期,这种威胁比较单纯,就是来自对方的船舶和其承载的武力。因此“反舰”作战确实一直是个主轴。最早的战船基本不具备对其它舰船的打击能力,本身只是一个运载工具,将士兵运到敌人的岸上或者船上时就具备了攻击力。当然像地中海周边海洋民族的战船逐渐发展出了舰船前部的冲角,用以冲撞敌方的船体造成破损进水,但由于此时的船舶缺乏动力而速度缓慢,机动性不高,因此无法称为足够有效的反舰能力。可以说古代战船就反舰能力而言,最有效的手段反而是弄几艘小船装上稻草燃油去纵火,有据可查的东西方多次海战都有相关的火攻记载。当然了,拜占庭人曾经捣鼓出来的“希腊火”倒是可以算是中古史中的一个异数,这个技术使得拜占庭人可以用管状装置将某种混合液体喷出并及时引燃,可以算是最早的火焰喷射器,这对古代的舰船自然堪称大杀器,也就难怪当年阿拉伯人气势汹汹,十万大军直逼君士坦丁堡城下,最终却落的海军覆灭、陆军崩溃的悲惨结局。

可以说直到19世纪之前,海军争夺海洋的作战模式始终是针对水面舰艇的反舰作战。这种模式加上几乎以火炮为唯一的反舰武器,最终催生出了战列舰这个军迷们最津津乐道的钢铁怪物,为什么很多人那么迷恋“多铆蒸钢”的时代,就是因为这个以蒸汽机为动力、以铆接钢板为船体的多炮塔战舰时代,是个最“单纯”的时代,海军发展的方向无比明确,就是追求更大的吨位以承载更大口径的火炮,搭载更厚更硬的装甲,以更澎湃的蒸汽动力驱动船体跑得更快,因此这也是个连外行人都可以轻松分辨出各国海军实力强弱的时代。如一战开始后各国实力有多强可以说是一目了然,标准可以简化到极致:第一看新式的超无畏舰有几艘,其次看无畏舰有几艘,再次看战列巡洋舰有几艘,一句话就是主力舰规模,这基本就足够了,最多把前无畏舰的因素也加进来权衡一下。而且这些战舰说是不同类型,其实都是依托巨炮加装甲而构成的体系,只不过具体性能参数有所区别而已。像英国在一战开始时拥有无畏和超无畏舰20多艘,战列巡洋舰9艘,这样面对德国的14艘无畏和超无畏舰以及5艘战列巡洋舰自然是明显占据上风,而现实中的表现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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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此清爽简单而意气风发的时代到此也迎来了最后绝唱,正是在一战期间,两样新的海上兵器崭露头角,一个是飞机,可以扔炸弹,一个是潜艇,可以射鱼雷,而这两种弹药对舰船都极其危险,因为当时战舰的防护基本就是重点加强水面以上部分防御敌方炮弹的垂直装甲,可是飞机扔的炸弹是落在水平装甲上,而鱼雷则是打击水面以下的船体和龙骨,在缺乏针对性防御的情况下打击这两个地方相当致命。如一战后美国由米切尔做的试验里,以当时那么简陋的飞机投下的并不算特别大的炸弹依旧击沉了一艘战列舰,虽然这艘军舰作为靶舰没有人员损管,但依旧证明了这种威胁的现实性。至于鱼雷就更不用说了,早在一战开始不久,一艘德国潜艇甚至在一次出击中击沉了3艘英国巡洋舰。当然还有一种武器需要顺带提一下,那就是水雷,这虽然是一种可以由渔船布放的不起眼武器,但威力却一点不小,看看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英法被土耳其的水雷击沉了几艘前无畏舰就知道了。

因此从这个时候开始,主力舰因素越来越不能涵盖海军任务能力,海军的舰艇就不得不合计着怎么分工了,既要防上三路,也要防下三路,以一款海军主力舰同时担负起所有这些任务是不可能的,海战的逻辑开始变得完全不同,纯真年代一去不复返。

于是海军的构成开始复杂难懂,航母负责运用己方的飞机来实施防空和反舰任务,战列舰继续专职以火炮反舰,驱逐舰则是雷击反舰、防空和反潜一把抓,巡洋舰则可以侦察、防空和反舰,护卫舰基本专职反潜,扫雷舰艇埋头布雷和扫雷,进而甚至巡洋舰开始分出专业的防空巡洋舰,驱逐舰开始侧重雷击反舰或者护航反潜等功能区分。加之海上作战开始出现无限制潜艇战的经济绞杀模式等新的战略战法,此时人们渐渐发现很多传统的概念都日益赶不上新形势。像日本人就首先吃了老黄历的亏,战前他们一直把部署在珍珠港的8艘美军战列舰作为心腹大患,因为开战时日本也只有10艘战列舰,用以前的眼光看这种兵力对比是让他们极没有安全感的。但是在利用偷袭珍珠港一举把这些战列舰都炸沉炸伤后,来自美国海军的威胁却似乎并没有减弱多少,美国以航母加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特混编队从反舰、防空到反潜能力都没什么短板,在没有战列舰参与的情况下南征北战,从珊瑚海到中途岛,硬生生在半年内完全遏制住了日军的攻势并开始反攻。可见只要没有实践的感性认识辅助,这方面的概念真的是很容易过时,连军种专业人员都不能免俗。

因此二战期间海军舰艇的战力构成概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像巡洋舰和驱逐舰部队的反舰职能则是逐渐削弱,而防空和反潜的任务比重则逐渐增加,这个趋势是如此明显,如果说战争期间各国都秉着不冒险的心态很多改变还不敢完全落实,那么二战一结束各国就几乎立即淘汰了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这些专职反舰的主力战舰,因为其反舰职能被航母几乎完全涵盖和压倒,再无存在的必要,而驱逐舰则一跃而成为耀眼的明星,根本原因就是反潜和防空的比重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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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二战太短而巨舰大炮的时代太长,二战后经历了大半个世纪“无海战时代”的普通民众乃至很多军迷也就难免潜意识里用日德兰的感性认识来看待水面舰艇,不管是巡洋舰、驱逐舰还是护卫舰,在他们眼里都只是小一号的无畏舰,去打敌人的军舰才是头等大事,只不过武器从大炮变成了反舰导弹。于是不管比较两款驱逐舰还是两艘轻护卫舰,首先就去看它俩拿反舰导弹互殴谁能赢,某一款水面舰艇如果没有装备中型以上的反舰导弹,他们就会认为等同于没有武装,进而打上失败的评语。笔者相信很多人哪怕口头不承认其实内心也无法摆脱这种心理定式。

而如前所述,海军的战舰设计必然是针对什么敌人打什么仗,哪种敌人最危险,就重点强化针对方面的能力是理所应当。那么现代舰船的威胁都在哪个方向呢?

新时代、新威胁、新配置

21世纪第二个十年快要接近尾声,我们不妨再一次梳理一下海上力量所面对的威胁。传统的威胁都没有消失,而是在不断强化。航空兵力的突击将越来越多地加进隐身这个要素,从而让这种打击变得更加致命。而且现在不止是隐身飞机会越来越多,连导弹也一样,如美军正在推进的LRASM反舰导弹就是以隐身空地导弹JASSM为基础开发,而可能内置于F-35战机弹仓的JSM空射导弹也融入了隐身设计,那么未来这种由隐身战机发射隐身导弹的作战模式可以认为是未来最致命的威胁之一,没有发现的威胁才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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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潜艇威胁自然也在日益增大,各国核动力攻击型潜艇日益精进,常规潜艇也在AIP等技术的融入后不断精进,潜伏、探测和打击能力越来越强。至于来自敌方水面舰艇的反舰导弹打击威胁在技术上倒是没有太特别的变革,一方面同样可以配备隐身反舰导弹,同时依托舰船可以搭载大型导弹的优势,其导弹的体积受到的限制较小,想追求一些比如末段达到超音速的性能特点比较容易。

而新时代又涌现出了诸多新威胁,首先自然是各种各样的无人机或无人艇,近十年来智能手机为代表的个人消费类电子产品普及带动了相关传感器、控制器件等相关技术链条产品的大批量、快速度的研发和生产,导致人工智能产品的研发和生产成本大幅度下降,这也正是以“大疆”为代表的轻小型无人机等人工智能产品迅速崛起的契机之一,这些产品已经在中东的反恐战争中展露峥嵘,当然在空间尺度大的海战场上这类低端无人机可发挥的作用有限,但高端的人工智能产品也是突飞猛进,无人机、导弹和动力诱饵之间的区别也越来越模糊,也许一架战斗机进入战区后释放的几个空射诱饵,可以在飞行几百千米并释放干扰后,开始使用其上携带的传感器探测战场信息,然后在发现了某些有价值目标后以自杀式攻击的方式贡献最后的余热。而这些智能飞行器也许体积并不大,成本也很低,因而数量极多。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妨设想一下现有的军舰该怎么应对?大口径舰炮显然是正宗的大炮打蚊子,密集阵一类的近防炮的弹药容量能射击的次数也有限,垂发里的防空导弹打这种目标太不划算,而且很容易被数量淹没。因此老革命在这种新问题面前并非是能够以不变应万变的。当然有新技术增强了进攻一方,同时就会有新技术增强防御一方,如现在已经接近实用化的激光武器就很适合反无人机或者其它小型人工智能装置,反应快、打击快、毁伤可控且成本低,如果普遍装备于舰艇将使得攻守优劣的天平再一次翻转。当然如电磁脉冲、电子干扰等手段也都会有相应的效果,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在设计中分配相应的资源让舰艇具备这些能力。

再说第二种新危险,在狭窄海区的各种有人和无人自杀艇。地球的海洋很广阔,可人类是陆生生物,最拥挤的海区永远是靠近大陆的不大的那些区域,因此如红海、阿拉伯海、波斯湾、马六甲、印尼海区等面积不大、岛礁密布还时不时就有个海峡的海区,也许忽然之间就会涌出一群大大小小的快艇,而这些小艇里甚至可能很多是无人驾驶的装载着爆炸装置的,这种骚扰和袭击模式并不好对付,根据美国的反复模拟,在霍尔木兹海峡如果伊朗采取这种成百艘小艇的突袭战术,美军将遭受相当严重的损失和伤亡。这个原因也和上面人工智能带来的威胁有相似之处,比如其低成本大数量就是最棘手的一个特点,而且这类目标很难提前明确探知其性质和目的,只能采用最富弹性的警告、识别、接触等诸多手段综合运用来保证既不至于滥杀无辜,也不让敌对国家或恐怖分子的偷袭得逞,可以说这种任务的难度一点也不低。

而水雷这种威胁因为长期不曾表现,因而容易被大众完全忽略,但军方显然不会掉以轻心,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伊拉克海军自然是不堪联军一击而迅速被消灭,但是其在波斯湾布放的近千枚水雷却成为巨大的麻烦,扫雷期间美军仍然被炸伤2艘军舰,并对靠近伊拉克海岸的作战行动造成很大阻碍,彻底清除伊拉克水雷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战争结束的半年之后。可见在各种相对狭小的海区或者水道,水雷很可能成为一种极其致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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