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7日中午，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爱达荷州芒廷霍姆空军基地里人山人海，家长带着孩子、军迷扛着长焦镜头、退役老兵胸口挂满勋章，大家都在等着看一年一度的“枪手天空航展”。压轴节目是“雷鸟”飞行表演队，主办方提前打了广告，“庆祝航空历史并展示现代军力”。气氛到位了，期待值拉满了，观众们仰着头，准备欣赏一场蓝天上的力与美。然后，两架飞机就在天上撞一块儿了…
根据媒体的报道，相撞的是美国海军的两架E/A-18G“咆哮者”舰载电子战飞机。这名字起得很霸气，“咆哮者”，负责电子战，专门在电磁空间搞破坏、弄瞎对手雷达那种。谁能想到，在爱达荷州一个能见度良好的大中午，这两架电子战精锐连自己队友都没“看见”。现场观众拍到的画面我看了好几遍，两架飞机在空中碰到一起，然后失控旋转着栽向地面，浓黑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四顶降落伞倒是准时张开，晃晃悠悠飘下来，机组人员全部弹射逃生，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雷鸟”表演队也不用压轴了，因为整个航展直接取消了。五角大楼随后宣布对事故原因展开调查，调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不好说，但如果翻翻最近几年的新闻就知道，这种事儿在美国空军已经算不上“意外”了，它几乎成了一种“新常态”。
以2024年、2025年为例，美军摔飞机摔到什么程度呢？这两年摔的、撞的、“自己打下来”的飞机，都快抵得上一个中等国家的全部空军力量了…根据五角大楼自己公布的数据，在2020至2024财年间，美军共发生4280起航空事故，导致90人死亡，近90架飞机损毁，损失金额超过90亿美元。注意啊，这还只是统计到2024年7月的数字。而到了2024财年，也就是2023年10月到2024年9月，美军每10万飞行小时的严重事故率，比四年前飙升了55%。海军陆战队是增长冠军，同期事故率几乎翻了三倍。海军也不甘落后，内部数据显示，2024年全年8起A级事故，到了2025年，这个数字直接跳到14起。什么叫A级事故？就是造成人员死亡或永久性完全残疾，或者飞机彻底毁掉，或者损失超过250万美元，搁这就是“摔没了”的意思。
要是觉得这些数字太抽象，那再说几个具体案例。2025年1月28日，阿拉斯加艾尔森空军基地，一架F-35A隐身战斗机坠毁。事故调查报告出来以后大家都沉默了，地勤人员在液压油里混进了水，导致起落架缓冲支柱在天上结了冰，降落的时候起落架读数错误，飞机一头栽下去。一架单价约八千万美元的第五代隐身战斗机，毁于一桶掺水的液压油。这事儿怎么说呢，就相当于你开着法拉利跑高速，结果刹车油里兑了洗洁精…2025年1月底，华盛顿特区附近，陆军一架“黑鹰”直升机跟一架民航客机在空中相撞，两架飞机上一共67人全部遇难。这是近年来美国航空史上最致命的军用航空事故。南海就更热闹了，2025年10月，F/A-18F“超级大黄蜂”和MH-60R“海鹰”直升机在半小时内先后坠入南海…
回到芒廷霍姆空军基地摔的那两架“咆哮者”，很多人看了新闻第一反应是，航展表演都能撞上？飞行员在搞什么名堂？其实，这事儿可能还真不能全怪飞行员，或者说，即便有飞行员的因素，这背后的问题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家知不知道，美军飞行员现在一年飞多少小时呢？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2024年9月发布的一份报告，2023财年美军飞行员平均年飞行时数是198小时。这是什么概念？冷战高峰时期，一名典型的美国空军战斗机飞行员年均飞行200到250小时，而且那还是和平时期的基本要求，实战部署期间甚至更高。但那是四十年前…现在呢？198小时，一个月摊下来16个小时出头。相当于每周上四天班，其中只有一天在干活，还指望飞行员把飞机开成什么样？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疫情时期是个分水岭。疫情期间，飞行训练被大幅缩减，很多飞行员连续几个月摸不到操纵杆。想想看，开飞机这事跟弹钢琴差不多，三天不练手生，三个月不练…就彻底忘了。等疫情过去，本该加码补课，结果呢？美军的全球部署压力不降反升。中东要盯着，欧洲要撑着，亚太更要加码，飞行员被拉去执行任务，训练时间进一步被压缩。而除了飞得少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是飞得杂。美军现在机型的复杂程度令人发指，从F-15换到F-35再换到F-22，座舱布局、航电逻辑、机动特性都不一样，甚至每天还可能随机切换。在这种训练体系下，飞行员能做到“不出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敢指望他们飞编队表演？
除了人的问题，飞机本身的问题更让人头疼。2024年，美国空军协会旗下的米切尔航空航天研究所做过一份调查报告，结论是美空军战机的平均服役年龄高达32年。32年啊…搁民航早都改货运好几年了，可是作为战斗机还要坚持服役…而且，服役时间长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些老飞机的维护状况堪忧。2025年12月，美国发布了一份关于V-22“鱼鹰”倾转旋翼机的审查报告，里面提到的问题触目惊心，零件故障、地勤人员对维护操作理解不足、各军种之间缺乏沟通，海军、空军、海军陆战队都在用“鱼鹰”，但大家的维护标准和流程各搞各的，出了问题互相甩锅。而且，V-22每飞行小时需要22个维护工时，而其他飞机平均只需要12个。但这并没有给它换来更高的安全系数…截至2024年底，“鱼鹰”自列装以来已经导致64人死亡、93人受伤。
C-130“大力神”运输机更典型，这玩意儿是美军运输机队的“老黄牛”，哪都有它，但它的严重事故率在2024财年比四年前几乎翻了一倍。2025年一份调查报告显示，KC-130T加油机坠毁的直接原因是螺旋桨叶片腐蚀，而这个问题从维修检测到技术监督存在跨军种的维护体系漏洞。直白的说，就是检查的时候没查出来，查出来的问题没人管，管的人管得不到位，最后飞机在空中解体了…所以这些面上问题背后折射出的隐性问题，其实比任何一起单一事故都严重。当美军的地勤人员连液压油里有没有水都分辨不出来，或者分得出来但没人当回事，那它这个军队的后勤保障体系就已经不是“有漏洞”的问题了，而是从根上出了问题。
再回到开头。摔飞机当然很壮观，漫天黑烟、巨大火球、四顶降落伞飘飘荡荡，航展观众拍下来发社交媒体，全世界的军迷津津乐道。但飞机摔完以后呢？每一架E/A-18G“咆哮者”的造价大约在1.25亿美元左右。芒廷霍姆摔了两架，那就是2.5亿美元在空中化为黑烟。此外，一架F-35A约8000万美元，一架F/A-18F“超级大黄蜂”约6000万美元…那这些钱从哪里来？从纳税人那里来，从国债里来，从越来越捉襟见肘的联邦预算里来。更致命的是，这不是一次性的经济损失，而是一个恶性循环，飞机老化需要更换、新飞机太贵买不起、继续用老飞机、老飞机维护成本越来越高、出事频率越来越高、摔一架亏一架、预算更紧张、更买不起新飞机…这个循环一旦启动，想要停下来可就难了。
芒廷霍姆事故发生后，虽然损失惨重，但万幸的是，4名飞行员都弹射逃生了。这大概是整件事里最“不幸中的万幸”的部分，弹射座椅没掉链子…这其实也是美军目前最真实的写照，一方面，它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弹射座椅、最完善的飞行员救生体系、最优秀的单兵装备；另一方面，它的飞机在天空中相撞、在机库里滑进海里、被自己人的导弹打下来、液压油里能进水。此外，这次事故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思考，事发时，气象部门报告能见度良好，阵风风速约为每小时47公里。天是晴的，云是白的，两架“咆哮者”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撞在了一起。不是被敌人击落，不是恶劣天气，不是机械故障（至少目前没这么说），就是单纯的撞上了…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个老笑话。说是判断美军战备状态的可靠指标，就是看它最近摔了多少架飞机。摔得少，说明训练懈怠；摔得多，说明训练上强度了…但我想说，要是摔得太多，就说明训练体系和装备保障体系已经全面崩了。从2024年到2025年的数据来看，57%的事故率增长，从F-15到F-35，从“黑鹰”到“鱼鹰”，从C-130到B-1B，几乎每一款主力战机都有份。这不是某一款飞机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中队的问题，这是一个系统性危机。当然，美军自己肯定不会承认。美军依旧如日中天，依旧笑傲蓝星，依旧还在表演…但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就真的…嗯，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