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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超音速客机,未来在东方|2026-09-17

    今天的新闻大家想必都看了,我国正式公开了超音速客机研究项目的相关内容。标题也很亮眼:北京飞上海仅需半小时,未来超音速客机有望实现!
    众所周知,跟美国总是画饼不同,我国一般公布啥了项目,都是奔着落地实现去的。正如多年前公布载人登月计划时,很多国家都说要跟,可现在一回头,嗯?咋没人呢?
    所以啊,当看到超音速客机这条新闻的时候,我是无比激动且振奋的,因为该来的,总要来的。
    当然,一提起超音速客机,所有人都会首先想到协和号。
    早在上世纪60年代,英法两国联手搞出来了这么一个逆天的玩意儿,速度2.04马赫,两倍音速。从纽约到伦敦,不到三小时。坐在飞机上的乘客,能从舷窗里追着太阳看日出。在那个年代,坐协和号跟现在坐火箭差不多。
    但是,这里要说但是了,协和号有个致命的问题——声爆。飞机飞的时候,声音往外传,声波像球一样包裹着飞机。速度接近音速时,飞机和声波齐头并进,前方的声波来不及散开,空气被不断挤压,形成一堵无形的墙——音障。
    冲破这道墙的瞬间,机身周围产生强烈冲击波,传到地面就是爆炸一般的巨响。
    协和号的声爆有多响呢?高达105分贝。地面的人听着像打雷,窗户剧烈抖动,甚至震得玻璃开裂。
    所以美国联邦航空局1973年直接下了禁令,民用飞机禁止在陆地上空超音速飞行。这道禁令直接把协和号的一大半航线废了,只能飞跨大西洋的海洋航线。
    更要命的是,协和号4台发动机,起飞时每分钟消耗1.5吨燃油,载客量只有100人左右,票价却是头等舱的1.5倍。有人调侃说,坐协和号的只有三种人,有钱人、好奇的人、喜欢被宰的冤大头。
    2000年,法航一架协和号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坠毁,113人遇难。
    2003年,协和号全部退役。人类第一代超音速客机,在蓝天翱翔了27年后,彻底告别了天空。
    但故事如果从协和号讲起,那就漏掉了最重要的前传。
    1968年12月31日,一架外形与协和号几乎一模一样的飞机在莫斯科附近腾空而起。它叫图-144,北约代号“战马”,由苏联图波列夫设计局制造。它才是世界上第一款首飞的超音速客机,比协和号早了两个月。
    图-144和协和号长得有多像呢?西方直接给它起了个绰号——协和斯基。因为它的早期设计草稿和技术规格与协和号高度相似,研制过程被广泛认为涉及针对协和号的工业间谍活动。
    1965年巴黎航展上,苏联展出了图-144模型,英法两国大为震惊,怀疑苏方窃取了技术情报,但彻底检查了一番,也没查到什么证据。
    不管间谍故事是真是假,图-144确实抢在协和号之前完成了首飞,1969年6月5日突破音障,1970年5月26日速度首次超过2马赫。玉米帝要用它向全世界证明,苏联也能造出超音速客机。
    然后呢?1973年6月3日,巴黎国际航展,图-144当着30多万现场观众的面,在进行低空飞行表演时突然失控解体,坠毁在附近的古森维尔镇。机上6名机组人员和地面8人全部遇难,随机陪同的图-144主任设计师弗拉基米尔·连杰罗夫也一同丧生。
    关于坠机原因,至今众说纷纭。业界普遍认为,图-144为了压倒同场竞技的协和号,飞行过程中过于“炫技”,违反了安全操作规程,导致机体过载超过承受极限而解体。而苏方则归咎于法国负责航拍的“幻影”战斗机过于接近,图-144为避免相撞不得不急剧转向。
    不论真相是什么,这次空难让全世界对图波列夫的设计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图-144硬撑到了1975年12月才投入货运,1977年11月开始载客,且载客航线只有莫斯科到阿拉木图一条。
    然后到了1978年5月23日,又一架图-144坠毁。苏联民航当局在6月1日,也就是坠机后仅仅9天,就下令图-144退出客运。它的载客运营,只持续了半年多,共完成55次载客航班,载客总数仅有3284人。
    1984年,图-144彻底停止航线飞行。1982年苏联下令停产,次年决定终止项目,现存飞机只留作科研用途。总共造了16架,两架坠毁,其余全部退役。
    图-144用惨痛的代价告诉后来者一件事:抢首飞没有用,抢“世界第一”的名头更没有用。 图-144不是输在技术上,是输在心态上,它想证明的太多了。
    而等到协和号退役后,超音速民航进入了长达20年的静默期。
    这20年里,各种声音都有。有人翻出了“运十”的老账,说当年运十搞了十年,最后不也没成吗?可那是1986年的事了,在那个年代,我国航空工业的基础薄弱到什么程度?很多东西是从零开始,连合适的材料都找不到。运十的遗憾,客观存在,不可否认。
    于是有人得出结论:中国连亚音速大飞机都没搞明白,还想搞超音速?纯属痴心妄想。
    但这些人忘了一件事,2017年5月5日,上海浦东机场,一架白蓝绿涂装的飞机腾空而起,C919首飞成功。
    2022年12月9日,首架C919正式交付中国东航。
    2023年5月28日,C919完成全球首次商业载客飞行。
    到今年8月,由国航、东航、南航运营的C919客机累计开通57条航线,通航25座城市,安全运送旅客超750万人次。6月单月执飞超过3600班次,同比增长102.6%,单机日均起降达3.2班次,接近主流窄体客机A320水平。
    这可不是PPT,这是机场跑道上的轮胎印,是航班表上的数字,是旅客登机牌上的目的地。而且,C919首条国际航线也开通了,2026年8月12日,C919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起飞,平稳降落在蒙古国新乌兰巴托机场,国产大飞机正式迈入跨国飞行的新阶段。
    我知道有人要说了:C919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窄体机吗?核心技术还是别人的。这话对不对?对了一半。C919确实还有不少核心部件依赖进口。但问题是,谁规定第一步就得跑?你学走路的时候,是先爬,还是直接跨栏?
    事实上,C919只是开始。如果把中国商飞的型号路线图摊开来看,就会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C909,支线客机,已经交付十余家客户,安全运营超过50万小时,载客超过1900万人次,海外运营超过一年。
    C919,单通道干线客机,正在批量交付、加速运营。
    C929,290座级宽体客机,完全由中方独立主导研发。项目已经完成总体方案评审,全面转入详细工程设计阶段。风洞试验、机身分段静力测试、核心系统匹配攻关,多个环节同步推进,整体研发节奏比预期更快。
    更关键的是发动机,为C929配套的国产自研CJ-2000长江大涵道比发动机,累计完成3000小时高空台全状态测试,实测峰值推力达到35.2吨,综合性能直接对标国际同级主流航发产品。
    什么叫“对标国际同级主流”?说白了,就是跟波音和空客用的那些发动机掰手腕。
    而C939,350到400座级的超大型双通道宽体客机,航程可达16000到19000公里,与波音777和空客A350同级,2024年12月正式立项进入预研阶段。
    然后就是C949,设计巡航速度1.6马赫,约1975公里每小时。最大航程11000公里。这个航程比协和号的7200公里高出50%,可以实现从伦敦到吉隆坡的直飞,不用中途加油。
    当然,最狠的还是噪音控制,协和号的声爆高达105分贝,地面听着像打雷,而C949的设计目标是83.9 PLdB,感知分贝级。83.9 PLdB是什么概念?差不多相当于一台普通家用吹风机的声音。
    这个跨度,完全是革命性的。
    而且,C949的核心技术突破是一种叫做“反弯拱”的中段可变形机身结构。说白了,就是在机身中段制造一个微妙的凹面,让超音速飞行中产生的冲击波被“掰弯”、被分散,延缓它变成爆炸性音波。
    这个设计的负责人是中国商飞首席空气动力学家吴大卫,研究成果已经公开发表。同时,这也是我国首次公开C949超音速方案。
    从105分贝到83.9 PLdB,从7200公里到11000公里,这不是“痴心妄想”,这是工程图纸上的参数,是风洞里的数据,是学术论文里的计算,是实打实的现实。
    在无数人对超音速客机连想都不敢想的时候,有着另一批人悄无声息的在进行着技术攻关。十年磨一剑,一式惊天地。
    我知道,写到这里,一定会有人说,中国落后西方协和客机50多年,有什么好吹的?我特别想请这些人把协和号的历史翻一翻。
    协和号1969年首飞,但在此之前,英法两国的超音速客机研究从1950年代就开始了。也就是说,从开始研究到首飞,用了将近15年。
    而我国呢?C949项目在2023年巴黎航展上公开展出概念模型,目前处于技术储备阶段,计划2028年到2035年进入原型机开发阶段,2040年前后有望投入使用。从公开概念到计划投入使用,大约17年。
    时间跨度差不多,但技术起点完全不同。
    协和号诞生的那个年代,气动仿真靠什么?手算加风洞。新材料有什么?铝合金为主。飞行控制?机械液压。今天我们手里有什么?高性能计算资源、数千种外形方案的仿真迭代、碳纤维复合材料、数字化飞控系统。
    天目山实验室的团队开发了“气动-声爆多学科优化工具集”,借助高性能计算对数千种外形方案进行仿真迭代,最终的设计使远场声爆强度降低60%以上。工具不一样,结果自然不一样。
    还有人说,C939都还没搞出来,就搞C949,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这个逻辑其实也很好反驳,因为按照这个说法,一个人小学还没毕业,就不该看初中的课本?一家公司手机还没卖明白,就不该研究芯片?
    技术研发从来不是一条单行道,C919验证了整机集成和适航取证能力,C929验证了宽体机设计和国产大涵道比发动机,C939验证超大型飞机的结构设计和复合材料应用。这些能力,每一样都可以向C949迁移。
    超音速客机研发最难的三个问题:气动布局、声爆控制、发动机。气动布局靠仿真和风洞,C919和C929已经积累了深厚的数据;声爆控制靠多学科优化,天目山实验室正在攻关;发动机靠变循环技术,CJ-2000的成功已经证明了国产航发的实力。
    这些能力是逐层叠加的,不是从零开始。
    美国的NASA在搞X-59,目标声爆75分贝。中国商飞的C949,目标83.9 PLdB。天目山实验室的验证机,目标80分贝。四川凌空天行的“窜天石猴”,计划2026年首飞,2030年“齐天大圣”超音速客机实现原型机首飞。
    这就是多条技术路线并行推进,也叫饱和式研发。
    再说一个细节,天目山实验室的验证机,翼展只有1.5米。2025年6月30日在河北定州机场完成首飞,飞行持续2分50秒,最大飞行高度241米,最大速度46米每秒。
    46米每秒,换算一下,大概每小时165公里。这个速度,连动车都追不上。
    但这是低速试飞,验证的是起降性能和操稳特性。这架小小的验证机,采用的是“三翼面+T尾”气动布局。它的使命不是飞得快,而是证明一种思路——把集中在飞机前方的冲击波分散开、变柔和。
    科研团队计划2026年年底开展超音速试飞,目标是把声爆控制在80分贝以内。从1.5米的模型,到能载人的客机,这条路,我们正在一步一步走。
    今天的新闻中,专家钱战森说了这么一句话:“发动机核心机的研发是一大考验,进气系统、排气系统的研制同样充满挑战。部分零部件还需要适当调节,才能保证飞行器在全速域飞行的效率最高。”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我们知道难,但我们在做。
    业内预估,距离普通人坐上商业化超音速客机,至少需要大约20年的持续研发与验证。
    《武林外传》里的佟掌柜说过:20年,快得很,弹指一挥间。
    事实上业内很清楚,协和号的教训不是“超音速客机不该搞”,而是“不够好的超音速客机活不下来”。要活下来,就得把声爆降到可接受的水平,把航程拉到足够的距离,把经济性算到每一滴油。
    而这三件事,我们正在同时做。
    回头看看这条路,协和号用27年证明了一件事:光有速度不行。图-144的短暂一生也证明了一件事:抢来的“世界第一”,摔得最快。
    协和号105分贝的声爆、高昂的票价、可怜的载客量,让一个技术奇迹变成了商业灾难。它退役的时候,全世界都以为超音速民航的故事结束了。但故事没有结束,NASA的X-59在飞,Boom Supersonic的“序曲”在拿订单,中国商飞的C949在画图纸,天目山实验室的验证机在做试飞准备,凌空天行的“窜天石猴”在等待首飞。
    所有人都回来了,但这一次,游戏规则变了。不再是比谁飞得快,而是比谁飞得安静。不再是比谁冲得猛,而是比谁飞得远、算得精。
    图-144摔在巴黎,协和号退役在伦敦。每一次有人摔下来,就有人说这条路走不通。但每一次,都有人重新站起来往前走。
    我知道,哪怕事实摆的再清楚,道理讲的再明白,肯定还有人会说:“等着看吧,又是吹牛。”没关系,当年C919首飞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
    所以,20年后再看C949吧,或许也用不了20年。到时候,广袤无垠的天空,会替中国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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