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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科学:以202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为引子:系统审视西方经济学的“不科学性”(下)——一般科学方法的五阶段看西方经济学的不科学性|2026-10-23

摘要: 上篇说明了中国经济学“补课阶段”已经完成、创建自主知识体系必须首先检验西方经济学的科学性,并以202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霍尔1978年的经典论文为样本,系统介绍了霍尔理论及其五大基础理论(理性预期、生命周期假说、持久收入假说、随机游走、鞅理论)。下篇拿出检验的标尺:一般科学研究必须经历“原始测量—误差处理与复测—回归经验公式—严格因果规律—新数据再检验”五个阶段。量子理论的诞生史是这一路径的经典范例。以此为标尺衡量,西方主流经济学存在四种主要的不科学性体现:其一,计量经济学“掐头去尾”,跳过测量与误差阶段直接从回归起步,同时又直接将回归的结果当因果规律;其二,作为方法论前提的理性预期理论本身经不起推敲——理性预期本身就很不理性;其三,把统计相关与人为约定的显著性水平当作科学研究的终点;其四,作为消费理论地基的“效用”概念本身就不是科学的概念,不具备可测量性,而工程领域的价值工程早已提供了可测量的替代思路。结论是:必须用统一测量学为基础的科学方法和标准重建经济学乃至整个人类社会科学知识体系,这是AI时代对全科型文明学的迫切需求。


关键词: 科学方法论;测量;误差;计量经济学;理性预期;显著性检验;效用;价值工程;自主知识体系;统一测量学

目录:

六、一般科学研究的五个阶段

七、西方经济学不科学性的四种主要体现(一):计量经济学的“掐头去尾”

八、主要体现(二):理性预期理论的不理性

九、主要体现(三):把相关与显著性当作科学终点

十、主要体现(四):效用不是科学概念,价值工程提供替代思路

十一、总结

参考文献


六、一般科学研究的五个阶段

批评西方经济学“不科学”,必须先说清楚“科学”是什么。科学不是一种姿态、一种权威、一种修辞,而是一套可操作、可检验的方法流程。从哥白尼、伽利略到爱因斯坦,自然科学数百年发展史呈现出一条清晰的一般路径,可以概括为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原始测量。 一切科学研究始于对研究对象进行系统的原始测量——获得第一手观测数据。没有测量,就没有科学。第谷数十年如一日地观测行星位置,积累了当时世界上最精密的天文数据,才有开普勒从中归纳出三大定律;没有19世纪物理学家对光谱波长的精密测量,就不可能有量子理论。测量的精度,灵敏度、分辨率等,决定了一门学科最终能达到的理论高度。

第二阶段:测量误差处理与反复测量。 任何测量都必然伴随误差。科学的态度不是回避误差,而是正视误差:分析误差来源、区分系统误差与随机误差、改进测量方法与仪器、反复测量以压缩误差范围。系统误差来自测量方法或仪器的固有偏差,必须通过校正消除(更准确地说是减少到足够低的程度);随机误差服从统计规律,可以通过多次测量取平均来压缩。误差分析的水平,是衡量一门学科精密程度的直接标志。一个从不报告误差范围的“数据”,在严格科学中几乎没有证据价值。不要以为说“我只用数据说话”就觉得是科学,并且很牛。真正科学的说法是“我只用经过误差处理的科学测量数据说话”。

第三阶段:归纳、回归、拟合出经验公式。 在可靠测量数据的基础上,通过最小二乘法等数学归纳与回归,提炼、拟合出描述现象规律的经验公式。经验公式不一定是“终极真理”,它可能只是深层规律在特定条件下的近似,但它必须满足一个硬标准:能够以符合最小二乘法的准则准确拟合已有数据并成功预测新数据。巴尔末公式之于氢光谱、开普勒定律之于行星轨道,都是经验公式的典范——它们是先于因果理论而立的可靠经验事实。

第四阶段:建立严格的因果规律。 在经验公式背后寻找机制性、因果律的解释,回答“为什么”的问题,把经验规律上升为严格的因果理论。请注意,能够进行一定程度预测的不一定是因果规律,但因果规律应能进行更为精准的预测。真正的因果理论有一个重要的标志:它能推出此前未知的、定量的、可检验的新预言。牛顿万有引力预言了海王星的存在,门捷列夫周期表预言了新元素的性质,这才是因果规律的成色。

第五阶段:用新数据再检验。 理论必须接受新测量数据的检验——尤其是理论诞生时未曾使用过的数据,以及理论做出的事前预言。能通过检验的理论被保留并发展,不能通过新数据检验的必须被标志为“反例”。出现反例并不一定意味着原理论就被“证伪”,这是波普尔证伪主义的肤浅认知。对反例的处理有多种方法和出路:它可能通过拉卡托斯所称的“特设性假说”在理论内部予以消解;可能带来原理论的修正;也可能带来原理论的证伪。检验—新增特设性假说或理论修正—再检验,构成科学进步的永恒循环。科学理论的可贵之处不在于“永远正确”,而在于“随时接受数据的审判”。但西方经济学的离奇之处是:面对反例永远会以各种莫明其妙的方式予以合理化。例如“市场失灵”等。

量子理论诞生史:五个阶段的经典范例

量子理论的诞生过程,是这条五阶段路径最完美的教科书式展示。

先看黑体辐射问题。19世纪末,物理学家对黑体辐射的光谱能量分布进行了大量精密测量(第一阶段),获得了不同温度、不同波长下的完整实验曲线,并对测量装置与误差进行了持续改进(第二阶段)。

在此数据基础上,维恩公式在高频端拟合良好,瑞利—金斯公式在低频端拟合良好,但两者都存在致命的缺陷:前者在低频端偏离实验,后者在高频端发散出“紫外灾难”(第三阶段的经验公式尝试)。1900年,普朗克先用内插法拼凑出一个在全频段都完美拟合数据的公式,然后为这个公式寻找物理解释,被迫引入能量量子化假设E = hν——量子理论由此诞生(第四阶段)。普朗克因这一工作获191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当然,即使是诺贝尔物理学奖,也不是完全公平的,可以作为科学标准的东西。因为对量子力学做出最关键性贡献的黑体辐射实验实施者:德国帝国物理技术研究所 PTR的奥托・卢默 Otto Lummer与恩斯特・普林斯海姆 Ernst Pringsheim等二人并没有获得诺奖。尽管他们的精确黑体辐射实验证明了维恩公式在长波段与实验测量结果并不相符,但维恩却还是因此成果、维恩位移公式与发现热辐射现象获得1911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李正道和杨振宁获得诺奖的贡献宇称不守恒原理,是由吴健雄通过实验证实的,吴却始终未能获奖。奥托・卢默、 恩斯特・普林斯海姆、吴健雄未获奖,都普遍被认为是诺奖的失误。即使诺贝尔物理学奖,也同样存在轻视实验与测量而过度看重理论的问题,经济学奖犯这种毛病就更严重得多了。

再看光电效应。实验测量发现,光电子的最大动能只取决于入射光的频率而与光强无关,这一测量事实与经典电磁理论完全冲突。1905年,爱因斯坦用光量子假说给出因果解释,并做出精确的定量预言:截止电压与光频率成线性关系,斜率由普朗克常数决定(第四阶段)。1916年,密立根用十年精密测量验证了爱因斯坦公式的每一点预言并测定了普朗克常数(第五阶段,新数据再检验)。爱因斯坦因此获1921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密立根获192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理论提出者与实验检验者双双获奖,这正是第五阶段在科学共同体中地位的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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