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6周年纪念日。
关于抗美援朝战争的文章网络上有很多,今天我们和大家说点不一样的:抗美援朝战争时的中苏关系。
1950年10月的一个深夜,中南海丰泽园,毛主席手里攥着一份从莫斯科传来的电报,脸色铁青,电报是周恩来发来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斯大林变卦了。
就在几天前,中共中央刚刚下定了出兵朝鲜的最后决心,彭德怀从西安被紧急接到北京,连棉衣都没来得及准备,就挂帅出征,几十万志愿军已经在鸭绿江边集结,箭已经在弦上了。
而斯大林此前亲口承诺的是什么?两个月后,苏联出动16个喷气式飞机团,为志愿军提供空中掩护。
现在,他改口了!
斯大林通过周恩来转告毛泽东:苏联空军还没有准备好,需要两个半月来准备,而且就算以后出动,也只能到鸭绿江边,不会进入朝鲜境内作战!
也就是说,中国军队在前面流血拼命,苏联的飞机连飞到朝鲜作战都不肯。
彭德怀得知这个消息后,在会上拍了桌子,当场表示要辞去志愿军总司令一职。他后来对人说:“苏联空军这个样子,我们出去就是挨炸。”
但毛主席最终说了一句话,定了乾坤:“我们出兵朝鲜,对中国、对朝鲜、对东方、对世界都极为有利,就算苏联空军不来,我们也要打。”
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没有苏联空军的掩护,没有制空权,士兵们穿着单薄的棉衣,拿着二战时期的老式步枪,一头扎进了朝鲜半岛的漫天风雪中。
这就是中苏 “牢不可破的伟大友谊” 在最关键的时刻,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很多人以为,朝鲜战争是中苏同盟的“蜜月期”,是社会主义阵营“同志加兄弟”的典范,但只要你去翻一翻俄罗斯解密档案、中国党史文献,就会发现一个与很多人理解不一样的真相:
这场战争从酝酿、爆发到僵持、停战,中苏之间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博弈和裂痕,所谓的“同盟”,就是一场各怀心思的利益交换。
而这场战争,恰恰是后来中苏决裂的真正起点!


朝鲜战争是怎么来的
要讲清楚中苏关系的诡异,得先从一个很少有人注意的时间节点说起。
1950年1月30日,斯大林给苏联驻朝鲜大使发了一封密电,内容是:他同意金日成关于武力统一朝鲜的计划,并邀请金日成秘密访问莫斯科。

然而,就在两天前,1月28日,中苏关于签订新条约的谈判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斯大林被迫同意了毛泽东的要求:废除1945年与国民党政府签订的旧条约,签订新的《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
这个新条约意味着苏联要把在中国东北的权益吐出来,中长铁路(中国长春铁路)的一切权利和财产无偿移交中国,旅顺港的苏军在1952年底前撤退,大连的行政管理权完全交还中国。
这些是什么?
是苏联在远东的命根子。
旅顺港是苏联在太平洋方向唯一的不冻港,中长铁路是连接苏联远东和出海口的大动脉,从沙俄时代到苏联时代,俄国人惦记了半个世纪的东西,现在要拱手还给中国人。
斯大林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但他没办法,新中国不是国民党,毛泽东不是蒋介石,新政权刚成立,腰杆硬,底气足,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周恩来更是把蒙古问题和东北问题拴在一起谈,逼得苏联没有退路。
斯大林吃了这个“亏”,但他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人,就在被迫放弃东北权益两天之后,他突然给金日成开了绿灯。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我之前读沈志华的《毛泽东、斯大林与朝鲜战争》,他根据自己花了十几年从俄罗斯档案馆翻出来的解密档案,给出的判断是:有直接关联。
斯大林的算盘打得很精:既然旅顺港保不住了,那就得在朝鲜半岛找一个新的不冻港,如果金日成能武力统一朝鲜,那仁川、釜山这些港口就都是苏联的了,到时候,苏联在远东的出海口问题不仅没有损失,反而更往南推进了几百公里。
用朝鲜的统一战争,来弥补中苏新条约中失去的东北权益,这可能才是斯大林突然同意金日成开战的真正动机。
更有意思的是,这场战争的策划,从头到尾把中国蒙在鼓里。
1950年5月,金日成秘密访问北京,当面告诉毛主席:斯大林已经同意了我的武力统一计划。
毛主席当时就愣住了,觉得此事太大,不敢相信,当即中止会谈,紧急约见苏联大使罗申求证。
第二天,斯大林的回电到了,措辞非常微妙:“鉴于国际形势发生了变化,同意朝鲜同志实现统一祖国的建议,关于这一点,已经确定,必须由中国和朝鲜同志作最后的决定。”
看到没有?斯大林把球踢给了中国。
他自己同意了,计划也帮金日成做好了,武器也提供了,现在说“必须由中国和朝鲜同志作最后的决定”,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仗是你们要打的,后果你们自己担着。我苏联只是“支持”,不是“主谋”。
毛主席能怎么办?他能说“我不同意”吗?
如果他说不同意,那就是在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反对朝鲜统一”,就是“不支持革命”,这个帽子他戴不起。而且金日成已经铁了心要打(他认为很容易获胜,不用中国出兵),斯大林也点了头,中国除了接受既成事实,没有别的选择。
就这样,一场由斯大林同意、由金日成执行、由中国被动接受的战争,在 1950年6月25日爆发了。
战争爆发后,毛主席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解放台湾的计划被迫搁置!
就在朝鲜战争爆发两天后,6月27日,美国总统杜鲁门下令第七舰队驶入台湾海峡,理由是“朝鲜战争爆发表明共产主义势力要在全球扩张”。
中国统一的机会,就这样被搁置了。
你说这中苏关系,诡异不诡异?


出兵决策中的“博弈”
战争初期,朝鲜人民军势如破竹,三天攻下汉城,一个月就把美军和南朝鲜军压到了釜山一隅,金日成给斯大林报喜,说8月就能结束战争。
但毛主席从一开始就不乐观,1950年7月2日,战争爆发刚一周,周恩来就通过苏联驻华大使罗申,向苏联政府转达了一个判断:美军可能在仁川登陆,切断人民军的后路。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9月15日,麦克阿瑟7万大军在仁川登陆,一刀切断了人民军的补给线和退路,战局瞬间逆转。

而苏联在朝鲜的军事顾问呢?
他们对此毫无察觉,斯大林后来在给下属的电报中,严厉批评苏联顾问: “无知和无视侦察工作”,“不了解敌人在仁川登陆的重要战略意义”。
麦克阿瑟在仁川登陆后,战局急转直下,9月25日汉城陷落,美军大举北进,三八线朝不保夕,金日成急得给斯大林写信求救,斯大林的回复是什么?
他给金日成回电说:“我认为更正确的做法是,请中国同志出兵。”
球,又一次踢给了中国。
接下来就是中国历史上最艰难的一次决策:出不出兵?
从10月2日到10月18日,中共中央接连开了十几天的会,胡乔木后来回忆说:“毛主席一生遇到过无数困难,但抗美援朝是他最难下决心的一次。”
难在哪里?
难在苏联的态度!
中国出兵的最大顾虑,不是美军有多强,而是苏联到底能提供多少支援,尤其是空军,志愿军没有制空权,入朝之后就是美军飞机的活靶子。
10月8日,毛主席发布组建志愿军的命令,同时派周恩来秘密访问苏联,当面向斯大林要空军支援。
周恩来在黑海之滨的克里米亚找到了正在休养的斯大林,开门见山:中国可以出兵,但苏联必须提供空军掩护。
斯大林的回答,经历了三次变化。
第一次,他说:苏联空军没有准备好,需要两个半月的时间准备。
周恩来据理力争,说没有空军掩护,志愿军根本没法打,斯大林松了口,说:那这样,两个月后出动16个喷气式飞机团,掩护志愿军作战。
周恩来把这个消息电告北京,中共中央政治局据此下定了出兵决心,10月 13日,毛主席致电斯大林和周恩来:“我们出兵朝鲜的政策,对中国、对朝鲜、对东方、对世界都极为有利。”
但仅仅两天后,10月15日,斯大林又变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