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秋 :十万大军压境,印度想干什么?|2019-08-14

2019年8月14日17:18:44 发表评论

在印控克什米尔的重点区域,断网、停课、废约、逐客、抓人、十万大军压境,甚至在边境与巴基斯坦一方交火,印度这是要干什么?

文 | 谢奕秋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南风窗”(ID:SouthReviews),原文首发于2019年8月10日,标题为《十万大军压境,印度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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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动手有自己的逻辑,而起点居然与中美两国有关。

中国的部分先略过去,更让印度着急的是美巴关系正在改善。

除了特朗普在见巴总理时对调解克什米尔问题的积极态度,五角大楼7月27日批准给巴方升级18架美制F-16C/D战机,对印度更是个严重后患。虽然印度从法国采购了更先进的“阵风”战机,但那36架“阵风”最早今年9月交付,派上用场得等到明年4月以后了。

先进战机有多重要?1965年第二次印巴战争中,巴方凭借当时世界最先进的雷达系统,以及装备“响尾蛇”空对空导弹的美制F-86“佩刀”战机,不仅远程轰炸了印度本土纵深的5个机场,把军机数量是自己5倍的印度空军打得落花流水,而且在查温达决战中,对印军的近400辆坦克发动毁灭性打击,一举打出了巴基斯坦空军的名望。

到了1971年第三次印巴战争时,在西线战场,双方就主要是空战了。而汲取了教训的印度空军,也没在巴空军那里讨到多少便宜。

世纪之交时,由于双方都有了核武器,战事反而被限制在一系列小规模的地面常规战上。一些人将1999年卡吉尔冲突称为第四次克什米尔战争,当时印度出动空军,对付渗入印控区的武装分子,最终取胜。

克什米尔的卡吉尔战争纪念碑

由此要说到5个多月前,莫迪总理在大选前“小题大做”,就印度军警遭袭之事,决定用空军教训一下巴方。结果印方飞机坠毁、飞行员被俘,莫迪成了全世界的笑料。

在以压倒性优势赢得5月大选后,印度人民党巩固了在国会的席次,莫迪伺机再拿克什米尔出一口恶气。

克什米尔是风光优美的高寒之地,也是大军屡次血染之所。第一次印巴战争就是在这里打响的。

停火后,印度占据比较富饶、繁茂和人口密集的克什米尔谷,后将这一带建成查谟-克什米尔邦,夏季首府选在斯利那加。

如今,该邦的主体居民仍是穆斯林,且在莫迪废除宪法第370条前,享有宪法特权(比如限制其他地方的人士在该邦购买房产),自主性较强,会引入一些印度联邦政府并不欢迎的势力。

所以,莫迪决意取消查谟-克什米尔邦特区,并由联邦“直管”其中靠近中国阿克赛钦一带、佛教徒占多数的拉达克地区。

印度总理莫迪

动机有了,找什么借口呢?

恰好,印军8月1日在清缴印控克什米尔地区的叛军时,缴获了大量美制的M-24狙击步枪、反坦克手雷等武器。莫迪随后公开警告美国(军火商)不要插手印度内政,并立即向查谟-克什米尔邦增派3.8万名士兵,加上原已派驻的6万多士兵,总数已近10万。

山雨欲来风满楼,擦枪走火在所难免。据巴基斯坦媒体报道,8月3日凌晨,印方突然毁约,对巴控克什米尔地区不宣而战,甚至用上了国际上禁用的集束弹药,造成15人伤亡。但印方的说辞,自然少不了渲染一番对于巴方“里应外合”的警惕。

于是,8月4日起,查谟-克什米尔邦首府和外界的所有通信联系被切断,中小学和大学停课,数万名军警使用路障和带刺的铁丝网限制公众活动。

第二天,宪法中的印控克什米尔“特殊地位”被提议废除,8月6日获印度议会通过。当地自治几十年,一夜回到军管时代。莫迪更于8月8日发表电视讲话,称不久后将在该地区举行议会选举,成立新的政府。

一切是不是都像大片里的场景?只不过它发生在“不可思议”的印度,如果是在别的国家别的城市,美国可能早就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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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降级、中止双边贸易、禁映宝莱坞电影等等,就是巴方当前所能祭出的反击措施。再来一场战争?不在巴基斯坦财政所能承受之列。

2019年8月7日,巴基斯坦瓦加,在印度取消查谟和克什米尔邦特殊地位后,巴基斯坦各地爆发抗议活动。

过去一年,巴基斯坦的经济前景急剧恶化;预计本财年的经济增速仅为2.4%,远低于早前的预期目标。

为了填补财政亏空,巴方刚与IMF签了一项高达60亿美元的援助协议,答应推行极不受欢迎的改革,包括扩大税基、提高汽油和电力价格——这意味着,选民的“税负痛感”承受不起新增的战争开支。

就国际境遇而言,巴基斯坦某种程度上与巴勒斯坦很相似。

印度废除宪法条款、取消印控克什米尔地区自治权,跟美国将驻以色列大使馆搬到耶路撒冷、正式承认耶路撒冷属于以色列,遵从同样的实力逻辑——被打脸的都是相对弱势的一方。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拥核”的巴基斯坦,经济前景不如看似“一盘散沙”的巴勒斯坦。过去10年,巴勒斯坦经济增长了一倍多,而巴基斯坦只增长了八成多。巴勒斯坦人均GDP已达3200美元,而巴基斯坦人均不到前者的一半。

若是与印度对比,10年前,巴印人均GDP相差无几。而今,巴基斯坦人均GDP只有印度的73%(GDP总量则由印度的1/7降为约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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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危机降临后,巴方呼吁美方介入调停。筹码呢?是巴方在阿富汗劝塔利班稍安勿躁,让美军安心地撤回国。

从2001年算起,美军在阿富汗快20年了,花掉了8000亿美元军费,军队干警察的事,吃力不讨好可想而知。

特朗普没有那种殖民帝国的理想,但也不希望给外界留下美军被塔利班“打跑了”的印象,所以需要巴方的帮忙。

由于美国的“斩首”行动,塔利班的领导人都换了好几拨,巴方怎么还对其有影响力呢?

简单说,塔利班当年是普什图族里面的宗教学生军,普什图族在阿巴边境跨界而居,在巴基斯坦境内的人口要多过在阿富汗境内的。所以,巴三军情报局要在塔利班里安插一些自己人,真是太容易了。

再说,塔利班毕竟在阿富汗执政过几年,最高层里或多或少有直通巴政府的管道。美国要交换个俘虏什么的,也常常靠巴方递话。

从地缘现实来看,阿富汗是个内陆山国,陆路走中亚和伊朗相对困难,与巴基斯坦经济往来更密切;塔利班屯聚在阿富汗南部,打仗的物资、后勤等等,少不得巴方的接济;因为近几届阿富汗政府都亲印度,反政府的塔利班也有理由亲巴基斯坦。

总之,跟巴基斯坦本土的各种塔利班运动不同,阿富汗塔利班对巴基斯坦军方还是要高看一眼的。

巴现任总理伊姆兰·汗上台近一年,与巴军方走得也比较近,能间接对阿富汗塔利班施加影响。所以,他上个月在巴军最高将领陪同下访问白宫,特朗普给了他较高的礼遇。

2019年7月22日,在美国华盛顿白宫,美国总统特朗普与巴基斯坦总理伊姆兰·汗会面

美国希望在9月之前与塔利班达成和平协议,阿富汗政府很不乐意——美军一旦撤走,喀布尔找谁保护去啊?

印度也不高兴,因为那样约等于美国抛弃阿富汗;等塔利班坐大了,印度外交官在阿富汗的好日子也就屈指可数了。

所以,莫迪还得找巴基斯坦的麻烦。因为美印贸易摩擦还在升温,印度暂时无法让美国“站”自己,那么拆散美巴“权宜的同盟”总可以吧?

要知道,去年特朗普曾怒气冲冲地写道:“过去15年,美方向巴基斯坦提供的援助超过330亿美元,可笑的是,除了谎言和欺骗,巴基斯坦什么也没有给我们,把我们的领导人当成傻子。”

巴方前不久逮捕了涉嫌策划2008年孟买特大恐袭的主谋,但这还不够证明巴方的全面反恐决心。

莫迪要让美国人看到巴方在克什米尔一直使用极端分子搞破坏,这样的话,或许美国人会重新考虑要不要为巴基斯坦升级先进战机,巴方作为“美塔和谈”中间人的角色也会受到质疑。

莫迪想到了就做。趁着巴方力图在反恐上证明自己,不愿动用民间游击队反击印军警,莫迪就在印控克什米尔“改土归流”,大权上收,把鼓吹分离主义的当地上层人物软禁起来,将“印度政府过去多年想做而未敢做的事”给办了。

但这毕竟是一桩大冒险。巴方不愿打仗,不意味着其他邻国不会军事施压。而压制自治、侵犯人权、干扰“美塔和谈”等等罪名,莫迪政府也未必背得起。

8月9日巴外长紧急访华,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表示,中方将继续坚定支持巴方维护自身的正当权益,继续在国际舞台上为巴方主持公道。

所以莫迪政府就拼时间,在政治、军事上充分准备,力求速战速决,避免拖泥带水。

伊姆兰·汗也知道,现在投入大军越境,等于送入印度虎口,不如打政治、外交和法律牌,软则软矣,可避免因小失大;废除自治、驱逐游客、大军压境,印度玩得起劲,就让它自嗨去吧。

须知,莫迪在任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长期间,曾血腥弹压了当地的穆斯林骚乱。但沉积了血海深仇的印控克什米尔,可不是圣雄甘地出生的古吉拉特(尽管都与巴基斯坦接壤),当地抗议浪潮能否被军队压制住,强人莫迪会不会因此失前足,我们都还要等着看。

延伸阅读一:

印度的胃口真不小:欲把印度洋打造成内湖,吞并酋长国、伊朗、阿富汗、中国西藏、泰国、缅甸...

一些印度人怀念曾经的辉煌,并立志要完成当初英国殖民者的“遗愿”,即“一个内湖、两个同心圆和三个缓冲区”的地缘战略,这也成为印度独立后向外扩张的基本理论依据。

文| 俞俊 吴薇

本文转载自2017年7月2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第15期,标题为《看透印度畸形扩张路》,不代表瞭望智库观点。

 

在漫长的古代,没有一个王朝能统一全印度。而自17世纪英国殖民统治后,在100多年时间内,一个空前强大的殖民地帝国形成了,具有浓厚特色的殖民地文化也随之形成。


独立后,印度的统治者非但没有真正彻底地摈弃殖民历史,所谓的英属印度的“巨大荣光”魂牵梦绕,由此引发人们质疑:印度是不是继承了殖民者的衣钵,走上了对外扩张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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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形扩张理论


英国统治下的印度,按理应是印度人民心中不可承受之痛,但事实似乎有些相反。印度一些民族资产阶级精英认为,与古代印度的黯然失色相比,英国人的统治让印度成了一个不能忽视的“大国”,其版图一度包括今天的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缅甸等,远超历代王朝;同时,作为“日不落”帝国的一个重要邦国,印度成为英国势力在东方的延伸和主要基地,甚至被称为“英王王冠上最亮的明珠”

上世纪50年代初,独立不久的印度处在世界两极格局的尴尬地位中,昔日“辉煌”的英属印度已土崩瓦解,别说争当世界大国,就是充当地区大国都力有不逮。当局者无不怀念曾经的“辉煌”,并欲完成英国殖民者的“遗愿”,即“一个内湖、两个同心圆和三个缓冲区”的地缘战略,这也成为印度独立后向外扩张的基本理论依据。

所谓“一个内湖”是指印度洋,即要把印度洋打造为印度的“内湖”,拒止域外大国涉足。

“两个同心圆”,即以印度为中心,“内圆”包括尼泊尔、不丹、锡金三个喜马拉雅山小国和印度北部边境的部落地区,该地区可以作为文化上的自治地区存在,但不能成为独立的政治单位;“外圆”则是将波斯湾的酋长国、伊朗、阿富汗、中国西藏、泰国、缅甸等地,纳入大印度联邦。

“三个缓冲区”是指将阿富汗、中国西藏和印度洋,分别作为印度与俄罗斯、中国和域外大国的缓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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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夺克什米尔,肢解巴基斯坦



1947年《蒙巴顿方案》使南亚次大陆上出现了两个新的国家——印度和巴基斯坦,但英国人在“分家”时有意留下一份“家产”没有划定归属,这就是克什米尔地区。

克什米尔位于亚洲中心位置,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地位,是当时苏联、中国、印度、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国的利益交汇点;同时又地处高原,能够瞰制中亚国家,尼赫鲁将其比喻为“亚洲的心脏”。在地缘战略中,克什米尔取代阿富汗的地位而迅速凸显出来。

印巴分治仅2个月后的1947年10月下旬,印巴之间就因克什米尔领土归属问题,爆发了历时一年之久的第一次印巴战争。1949年7月27日,双方在卡拉奇签订了关于军事分界线的协定,印度控制克什米尔约五分之三的面积,即10.13万平方公里,第一次实现了对外领土扩张。


1971年11月21日至12月16日,印度政府利用当时东巴基斯坦(现孟加拉国)的动乱局势,在外部势力支持下向巴基斯坦发动了全面进攻并大获全胜。印度不仅肢解了巴基斯坦,在东部建立了孟加拉国,解除了东、西两线受敌的困境,还占领了巴控克什米尔地区约320平方公里的土地,同时以此震慑了南亚其他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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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并王公土邦,控制北部三国



英属印度时期,许多领土并没有由英国直接控制,而是名义上的独立土邦。土邦由王公、王侯和行政长官统治,土邦领主们必须接受英王的共主地位、承认英王为领地的最高统治者。独立前,印度全境存在着约600个大小不等、分裂割据的土邦国。

印度独立后,面对境内一些王公土邦的独立倾向,印度政府采取了坚定不妥协的态度,如面积相当于法国的大土邦海德拉巴宣布独立后,尼赫鲁立即派出两个师的军队进行制止干预。强硬举措之下,绝大多数土邦被迫加入印度。印度政府又先后通过归并、改组以及对土邦王公实行赎买政策,最终消灭了土邦。


19世纪,英国殖民者曾先后于1816年、1865年和1890年实现对尼泊尔、不丹、锡金的控制。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英国国势渐微,不丹、尼泊尔分别于1907年和1923年独立建国,锡金名义上仍是一个独立国家。


印度独立后,在“内圆”思想影响下,印度统治者加快了对北部三国的控制。1947年,与锡金订立《维持现状协定》,并于当年6月派兵进驻锡金;1950年12月签订《印锡和平条约》,锡金正式成为印度的“保护国”;1975年,印度军队解散锡金国王的宫廷卫队,废黜国王,并操控全民投票,使锡金成为印度的一个邦,成功扩张了0.71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并将中锡边界变为事实上的中印边界。

最近,印军首次越过锡金段边界,制造了被印度媒体炒作的“洞朗对峙”事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指出,锡金段边界是目前中印间唯一一段已经划定的边界。这段边界已由《中英会议藏印条约》正式划定,中印两国政府均承认条约的有效性。

1949年8月,印度同不丹订立《永久和平与友好条约》,实现了对不丹的控制。1950年7月30日,印度与尼泊尔签订了《印度尼泊尔和平友好条约》,并取得派军官训练尼泊尔军队的特权,进一步从军事上加强控制。近年来,尼泊尔力图摆脱对印度的军事依赖,但印度在尼泊尔的影响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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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吞藏南土地,觊觎阿克赛钦



历史上,中印领土争议起于两国边界西段地区。当时英属印度为取得抗拒沙俄势力的地理优势,向北抢占领土。19世纪末,英属印度在巩固对中亚地区的控制权后,将视线转到中印边境的中段和东段。

印度独立后,继续打造以喜马拉雅山脉为边界的安全体系。从1950年开始,印度向“麦克马洪线”以南地区推进,到1954年基本占领“麦克马洪线”以南约9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并成立了所谓“东北特区”。同年7月,印度新出版地图把东段“麦线”以南中国约9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及西段约3.3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划入印度,并将它标为已定国界线,正式公开对中国提出领土要求。

1955年至1958年,印军又占领了中段的波林三多、什布奇山口以西、巨哇、曲惹等地区,并加紧对藏南地区的蚕食,进而引发了1962年边境武装冲突。1972年,印度将该“东北特区”改为“阿鲁纳恰尔中央直辖区”;1987年,印度正式宣布成立所谓“阿鲁纳恰尔邦”。

在西段地区,印度始终觊觎中国阿克赛钦等地区,企图与克什米尔地区连成一片,以便有效瞰制中亚地区和中国西藏、新疆地区。上世纪50年代后期,印度尼赫鲁政府以所谓“约翰逊线”为依据,对阿克赛钦提出领土要求,其后又对班公湖地区、碟木卓克等地提出领土要求。

由此,印度在中印边境制造了约12.5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争议,较之英印殖民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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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南亚岛国,打造“印度之洋”



印度洋不同于其他海洋,辽阔洋面上没有太多岛屿,进出印度洋只有两个咽喉要道――霍尔木兹海峡和马六甲海峡。在英国鼎盛时期,英属印度完全控制了印度洋,成为大英帝国的“内湖”。

20世纪70年代,英国从印度洋地区撤军后,该海域一时出现了力量真空,美、苏海军舰队接踵而至,开始了激烈角逐,这对拥有长达7520公里海岸线的印度海上安全构成重大威慑。印度随即制定了主宰印度洋的“印度之洋”战略目标。

其中有两项主要扩张举措:一是出兵岛国。1987年7月29日,印度以维和部队的名义,派出海陆空军约6000人至斯里兰卡政府军和猛虎组织控制区边界。当印军试图限制猛虎组织行动时,却受到了态度强硬的猛虎组织的反抗。从1987年10月到1989年7月的3年间,印军与猛虎组织大打出手,其兵力曾一度增加到10万人,但仍未能消灭猛虎组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988年11月3日,马尔代夫的泰米尔族人突然发动针对地方政府的政变,印度派伞兵部队紧急出动,一天时间平息了政变。印度通过出兵两个岛国,增强了对印度洋的控制力。

二是推行“印度洋控制战略”。印度重点发展远洋攻击力量,不断提高海上作战能力。进入21世纪后,印度把建设一支强大的现代化海军,作为“印度洋控制战略”的重要举措。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印度海军已经成为世界排名第七、在印度洋具有优势的海上力量。

然而,由于其实力还无法全面控制印度洋,近几年来,印度采用大国平衡战略,频繁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在印度洋举行联合演习,试图将印度洋掌控在自己的影响之下。

延伸阅读二:

英国的一句话,怎么就让跟中国如此“密切”的两个国家“打”了70年?

1947年8月14日,巴基斯坦宣告独立,8月15日,印度自治领成立,深远影响南亚乃至世界地缘政治格局的“印巴分治”就此形成。

当初设计这个分治方案的英属印度末代总督“蒙巴顿伯爵”应该也没有想到,他为南亚次大陆设计的建国方案,直到今天还让印巴两国厘不清边境问题,以至于关于印巴边境冲突的新闻,仍然不时的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这种以宗教信仰来划分国家的做法,更是使得整个南亚国家间的博弈,犹如诸神的战场一般。

文 | 温骏轩 瞭望智库特约国际观察员

原标题为《诸神的战场——地缘视角下的“印巴分治”》

本文为瞭望智库原创文章,如需转载请在文前注明来源瞭望智库(zhczyj)及作者信息,否则将严格追究法律责任。

先来简单整理一下整个事件的时间线:

1947年8月印、巴正式分治,8月14日巴基斯坦宣告独立,成为英联邦的自治领(领土包括东、西巴基斯坦两部分),1956年3月23日成立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

1947年8月15日印度自治领成立,1950年1月26日宣布为印度共和国,仍为英联邦成员;

1947年10月,由于对克什米尔的归属问题存在争议,引发了持续时间达15个月的“第一次印巴战争”,其后两国又分别在1965-1966年、1971年,分别进行了两次战争。其中“第三次印巴战争”,促成了“东巴基斯坦”地区脱离巴基斯坦,独立为现在的孟加拉国。

印巴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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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权与分权


按照过往的认知来看,印巴分治这笔帐显然是要算在帝国主义英国身上的。正是这个居心叵测的老大帝国,不甘心失去在这颗“英国女王王冠上最耀眼的宝石”上的影响力,才会造成今日印、巴对峙的局面。即使对于普通人来说,领悟到这点也并不困难,毕竟让被控制者相互牵制“分而治之”,是减少管理、统治成本的最有效方式。英国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英格兰人”在这个问题上,可以说是史上最成功的高手。否则你很难想象,比安徽省面积还小一点的英格兰(13万平方公里),曾经一度统治世界上1/4的土地(1921年英国殖民地面积达3350万平方千米)。

英国曾经的殖民地分布示意图

不过,如果就此认为印巴分治的局面的形成,完全是英国人阴谋操纵的结果,多少也有点“冤枉”他们了。2014年,那场险些成功的“苏格兰独立公投”,让很多人有一种“英国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打”的感觉。

苏格兰脱英

其实说到底,这与英国乃至欧洲的国家观念有关。与早在2200年前就进入“中央集权模式”的中国不同的是,欧洲的中世纪时代,一直处于真正的“封建”状态。所谓“封建”,顾名思义就是分封建国的意思。是一种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必然经历的阶段。其在结构上的最大特点,是最高政权下的每一片土地,都拥有相对独立的运行机制。

这样的机制,使得第一个表面统一的国家,内部更像是由模块拼接而成。一个模块如果分离出去,客观上并不会造成国家的崩溃。事实上,大英帝国之所以如此成功,正是源自于主动为每一块殖民地建立能够维持自我运行的政府、司法,甚至立法体系,使之具备自我生存、发展的能力。放在现代企业架构上,有点类似于在总公司之下,设立一个个独立法人性质的子公司。这一源自欧洲中世纪“封建”时代的,关于“国家”形式认知上的差异,导致西方在国家分裂问题上的敏感度要低于东方国家。比如,以德国的前身“神圣罗马帝国”来说,历史爱好者每每看到它那犬牙交错,并且不断变化的地图,都会有崩溃的感觉。

神圣罗马帝国(1648年)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从“封建”一词的本意来说,将秦统一六国之后的两千年多年历史,都称之为“封建时代”,是一个认知上的误区。在这里并无意讨论到底是那种模式更好。事实上,无论对于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组织来说,权力分配永远是一个问题的存在,在集权与分权问题上,需要根据自己的情况,磨合出一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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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疆界


好了,现在我们知道了,英国人为印巴设定以宗教信仰为识别标准的分治方案,与其一直以来所秉持的政治价值观有关。然而就此认定,这个历史上最成功的殖民者是无辜的,也实在是洗白了他们。在这里,我要先解读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缘政治基础理论——天然疆界

前面我们说了,欧洲在罗马帝国崩溃之后,进入了中世纪“封建”时代,这种封建体系所带来的一个负面影响,就是领土分割严重,代表国家统一力的“王权”,能够有多大统治力,取决于自身直属领地的力量有多强。对欧洲历史不太了解的读者,回想一下中国先秦 “春秋战国”时代的混乱,以及名义国家元首“周天子”的无奈,就容易理解了。在欧洲历史上,一个王国的君主有可能也是另一个王国治下某片土地的领主。典型的案例,就是英格兰国王,曾经通过亲缘继承的方式领有大量法兰西领土。很显然,这种局面对于法国来说非常不利。一直到英法百年战争后(1337年 – 1453年),法国才算是收回了被英国肢解得支离破碎的领土。

14-15世纪的法兰西

此后的法国开始漫长的内部整合,以实现“王权专制”为代表的统一。17世纪上半叶的路易十三时期,是法国开始强大的起始点。不过这一时期最出彩的还不是国王,而是曾经在大仲马《三个火枪手》一书中,充当反派角色的红衣主教“黎塞留”。正是这位争议颇大的法国首相,提出了以天然地理分割线为依据的“天然疆界”概念。这一理论于法国的现实意义,是认定法国在地理范围上为古高卢的延续,而法兰西民族与德意志民族的“天然疆界”,应该是罗马时期确立的,高卢与日耳曼尼亚(日耳曼蛮族生活的土地)之间的天然分割线——莱茵河(莱茵河地区当时为德意志人所覆盖)。

山脉分水岭和河流是最好的“天然疆界”,也容易充当国家安全的天然保卫者。其中分水岭对族群的划分要更准确些,毕竟在没有政治干预的情况下,同一河谷地区生活的社群,容易基于同样的环境而形成共识;不过山脉分水岭的确认,在技术上要更困难一些,相比之下河流则更容易明确位置,并充当政治分割线。这两者之间的认知误差,往往就是争议的所在。以德法之间长期争夺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焦点地区来说,就存在这种情况。鉴于德、法并非今天话题的主角,他们之间的恩怨就不展开了。

黎塞留为法国提出的“天然疆界”理论,不仅对法德关系造成了直接影响,更对近现代欧洲国家边界的形成,造成了深远影响。作为欧洲的一份子,尤其是法国的冤家对头,英国人当然也能够领悟到,“天然疆界”在维护国家安全问题上,发挥着至关重要的地利作用。正因为如此,英国在统治南亚时,才会把“英属印度”的西部边界,推进到今阿富汗-巴基斯坦边境的山脉之上。而在历史上,弱势的印度统治者,其实从未真正统治有效过这片山地上的民族。由此导致的后果就是,巴基斯坦今天仍在为西部山地区的普什普人(阿富汗主体民族)、俾路支人分离主义者而头疼不已。尤其是经常以“基地组织巴基斯坦分支”、“巴基斯坦塔利班”形象,在巴基斯坦西北地区制造恐怖事件的前者。

巴基斯坦行政示意图

其实印度与缅甸边境的形成,也同样是英国人为了“英属印度”的地缘安全,强行推进形成的。在此之前,以黄种人为主的阿萨姆河谷地带(及其周边山地),也就是今天所谓的“印度东北地区”一直没有被纳入到印度的统治范围。以至于直到今天,印度仍处在努力消化东北地区的过程中。“英属印度”所做的类似的努力,还有将喜马拉雅山南坡的尼泊尔、不丹等国纳为自己的保护国,并积极向西藏地区渗透政治影响力。

印度东北地区地形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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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自决原则


尽管英国人为了维持“英属印度”的地缘政治安全,在推进“天然疆界”的问题上做了诸多卓有成效的工作,但当这片大陆无可避免的将要脱离英国直接控制时,这一原则便不再适用了。依据本地区民族意愿决定政治前途的“民族自决”原则,不仅被适用在印度,更成为西方在处理前殖民地政治前途时,所认同的一种所谓的“普世价值”。不过,是否选择这个看似高大上的理由,其实是要取决于意见国自身的利益。就像现在我们看到的,西方国家在科索沃独立问题上,表现的非常尊重民族自决原则,导致阿尔巴尼亚人占绝对多数的“科索沃共和国”得以脱离塞尔维亚独立,并受到108个国家承认。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俄罗斯,在看到乌克兰开始倒向西方后,用同样原则引导克里米亚加入俄罗斯时,却一直被西方拒绝接受(在公投中,超过95%的克里米亚公民同意加入俄罗斯)。

克里米亚及科索沃位置示意图

很显然,英国人是非常了解“印度”的潜力的,一个强大而又地理边界完美的印度,并不符合英国日后希望保留影响力的需求。因此虽然印度的民族主义者,或者说占据人口多数的印度教政治精英(包括圣雄甘地),并不愿意看到印度被肢解,甚至还向英国人提出了,能否将之前英国王室直辖(没有纳入英属印度范围)的斯里兰卡,纳入独立后的印度联邦的想法,但英国人还是异常“公正”的决定,支持希望脱离印度的伊斯兰教信仰者,走上独立建国的道路。

19世纪末英国在南亚的地缘形势

在印巴分治的问题上,英国的影响力是决定性的。问题在于,并非所有后殖民时代的民族,都一定会接受这种安排。以印度最喜欢对比的对象——中国来说,将之依所谓自决原则,分解为几块的外部观点一直不绝于耳。此类分解方案中最为知名的,是19世纪后期由日本军国主义者提出,后来还曾被台独“教父”李登辉重装上市的“中国七块论”。虽然二者提出的“七块论”在划分标准上不尽相同,但不愿意看到强大统一中国出现的心情是一样的。

中国之所以在近代没有如印度那样被肢解,并非一人之功。数千年来根植于中华文明中的“大一统”观念,以及视所有国民为一家人的“家国天下”观念,使得古老的中央之国,能够涌现出一代又一代为之而奋斗的中国人。这其中不仅包括上世纪中叶那些为祖国完整统一而奉献力量乃至生命的中国人,也包括更早之时,为将新疆、西藏等地保留于中国版图而努力过的先辈。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即使西方瓜分世界的高潮期及日本的强势入侵之时,中国整体上也没有如印度那样接受被殖民的命运。

反观一直以“非暴力不合作形象”示人的印度人民,在不得不接受分治决定后,他们终于还是要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必须通过“暴力”的手段,将自己并不完整的边境界,推进到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安全程度。这数十年来,印巴、印中之间的战争和冲突,包括牵扯的人力、物力,本质都是为此所付出代价。可以预见的是,在印度看到崛起希望的今天,仍然要为此承受高昂的成本(并且没有可能推进到完美的程度)。

至于说,多民族、多文化共存的地区,到底是遵循独立自决而各自独立,还是在统一国家的架构下,实现共存更为有利,本身也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最起码我们现在能够看到,没有如一些国家所希望的分裂的中国,有能力平衡自己的内部问题,并形成合力共谋发展。这其中一个容易为民族自决者所忽视的问题是,在现实世界中你很难让一个单一民族、文化的存在边界,与地理上的“天然疆界”完全贴合。

突出民族差异、强调民族自决原则本身并不是解决问题的灵药。就像现在的印度,即使与巴基斯坦解决了边境纠纷,也不意味着能够将自己的地缘安全推向一个新的高度。今天的印度,正迎来其独立之后最为强势的领导人“莫迪”。作为一个试图引领印度驶入快车道的政治家,莫迪无疑要比他的前任们更加成功,也更生逢其时。在前进的道路上,如何让全体国民达成形成统一“印度人”认知,并愿意为这个大目标而淡化彼此间的矛盾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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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的印度


从技术上看,以印度教为核心,整合种族、民族认知上存在差异的“印度人”认知,似乎是最优的方案。如果深究莫迪的背景,也能够发现将他推上印度政治舞台中心的 “国民志愿服务团”,带有浓厚的印度教及军事色彩。甚至有观点将这个英文简称为RSS的团体,比作印度色彩的新“纳粹”组织。

军事色彩意味着集权、自律与效率,对于内部意识形态分裂严重,并急需整合的印度来说,一个带这种色彩的领导人上位,客观上也是历史的需要(莫迪甚至因此而放弃婚姻)。然而,有意无意强化宗教意识在国家认知上的作用是一柄双刃剑。要知道,即使“受益”于印巴分治,印度教信仰和印度教徒在印度已经拥有了绝对优势,伊斯兰教信仰者在印度的比例也仍然有15%,总数达到1.8亿的穆斯林人口。这个数字拉出来单独建国,甚至能在世界各国人口排名中排到第8。同时也意味着,即使印度教徒在人口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穆斯林群体对印度社会影响力同样不容小觑。唯一能够让印度教民族主义者感到安心的是,在经历过印巴分治的洗礼之后,印度穆斯林目前已经没有如巴基斯坦、孟加拉国那样大面积,而又有独立性质的聚落板块了。

南亚宗教分布示意图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解决多民族、多文化共存的方案,只是当你接受用简单粗暴的“宗教”分治法来解决问题,同时又试图用单一宗教信仰来做国家强大的催化剂时,这当中潜在矛盾所蕴含的地缘政治风险,相信大家都能看到。单从这一点来说,一个持唯物主义观点的无神论政党,可能会更有利于帮助谋得共识。

虽然以回顾“印巴分治”这一历史事件为切入,又做了一次关于印度的分析,但还是希望大家不要热衷于把精力放在如何设想印度内部出现混乱,甚至分裂的话题上。每个国家都有自己面临的问题,我们可以选择寄希望于对手,或者说追赶者的矛盾爆发,以拉开与自己的差距,也可以选择专注于做好自己的事,用自己那份微小的力量,服务于中华民族复兴的大目标。

特别鸣谢:本文制图为中国国家地理·图书 @我就是个画地图的 @我是羊皮鼠

作者简介:温骏轩,长于分析解读国际局势,已出版《谁在世界中心》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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