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唐归来
惟有中华

安筱鹏:数字基建的科学发展观 |2020-5-19

我理解基础设施是支撑经济社会运行的泛在服务载体。它有四个关键词:第一是“支撑”,第二是“泛在”,第三是“服务”,第四是“载体”。今天对基础设施存在四种认识误区:第一种是“箩筐论”,把各种概念都放在新基建这个箩筐里;第二种是“五官争功论”,对新基建的认知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缺乏整体观,如误认为5G为新基建之首等;第三种是“砖头论”,误把构建基础设施的原材料当成基础设施本身,事实上,一堆砖头、水泥堆在那儿不能形成泛在化的服务体系;第四种是“静态论”。作为支撑经济社会运行的泛在服务载体,对“新基建”的认知,要有系统观、创新观、竞争观、全球观、未来观。 1 系统观:数字基础设施是平台化、生态化的基础设施 机场、铁路、港口、电网等传统基础设施是一个超级复杂系统,但传统基础设施的建设、运营整体上是独立运营。以物联网、云计算、边缘计算、人工智能、移动终端、数字孪生等为代表的智能技术群落,在不断融合、叠加和迭代升级中,为未来经济发展提供高经济性、高可用性、高可靠性的技术底座,构建起一个数据驱动的平台化、生态型的基础设施,不是单一技术的单打独斗,5G也并非是新基建之首。数字基础设施功能的发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多种技术的集成交互,技术迭代的频率更快、相互依赖性更强、整体功能演进的速度更快。 这次疫情期间350万教师、1.2亿学生在家通过钉钉上课,2亿人通过钉钉远程办公和视频会议,云签约、在线IPO、直播销售、在线广交会、在线G20等新工作方式不断涌现。大小商家通过线上销售、本地化服务为居家的人们提供服务,人们在线购物、在线娱乐。当疫情把人们强行切换到线上的时候,人们的生活质量并没有下降太多。是什么样的基础设施在支撑着疫情期间社会的运行?这样的基础设施又是如何运行的? 数字技术在与传统基础设施融合创新中,伴随着新需求的不断迭代,正在形成新的技术架构体系,数字基础设施包括数字技术基础设施、数字商业基础设施、新型物理基础设施三个部分。 01 数字技术基础设施 数字技术基础设施是“数据+算力+算法”所构建的通用技术平台。这个技术平台上,通过MEMS传感器、IoT、摄像头,对物理世界人、货、场的数据进行采集,实现物理世界数字化。算力就是云计算、边缘计算等计算、存储资源,它需要建设大数据中心来支撑。算法是人工智能、数字孪生以及各种流程模型与商业模型等。而“+”就是5G、NB-IoT、时间敏感网络、宽带等,能够把数据、算力、算法以及同物和人等主体连接起来。 02 数字商业基础设施 回顾ICT产业60年的发展史,解耦和重构一直技术和产业发展的主线,在传统商业、制造、流通、医疗、教育体系需求演进中,逐渐形成了一层更高效满足企业、政府和个人需求的平台化商业基础设施,包括电子商务平台、物流平台、工业互联网平台、生活服务平台、公共出行平台、文化娱乐平台等。 01 新型物理基础设施 数字技术的发展不断融入传统的铁路、港口、公路、电网、城市管网等传统基础设施,推动着传统基础设施的数字化改造,成为更加智能、便捷、高效的新型物理基础设施。新型物理基础设施和数字基础设施一起,服务于政府、企业与个人,推动人类社会迈向数字新时代。 什么是数字基础设施?从基础设施的视角看,数字技术在解构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即一个数字孪生世界。数字孪生的世界,就是在比特的汪洋中重构原子的运行轨道。数字孪生世界的意义在于,通过物理世界与数字孪生世界的相互映射、实时交互、高效协同,在比特的世界中构建物质世界的运行框架和体系,构建人类社会大规模协作新体系。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数字基建是就构建数字孪生世界大厦的“地基”。 2 竞争观:数字基础设施是高度竞争的市场 工业时代形成的铁路、公路、电网、通信、城市管网等大部分基础设施具有网络化特征,具有很强的规模经济特征。基础设施是不是具有垄断特征、是不是竞争不充分?我们需要从历史的长周期思考基建设施的特征和运营规律。 一次产业革命,一代基础设施。英国演化经济学者佩雷斯总结人类社会的五次产业革命,指出每次产业革命都涌现出新的基础设内河运输、蒸汽动力火车、电力、港口与现代铁路、远程通信、互联网随着产业革命陆续出现。每一次产业和技术革命大概持续50年到60年的时间,前30年是基础设施的安装期,后30年是基础设施的拓展期。250年工业革命技术发展历史进程告诉我们,基础设施是一个动态的演进。 基础设施的安装使用是一个长期过程。我们回顾一下电力基础设施发展,19世纪80年代几乎所有工业企业都有自己的电厂,到20世纪初全美有5万个企业自建电厂,真正的中央电厂只有3600座。后来由于技术的发展和电力的规模化使用,1907年中央电厂比重提高到40%,1920年为70%,1930年为80%,1940年达到90%。中央电厂+电网作为一种基础设施广泛普及用了大约50年时间。这历程就像今天的云计算,当前很多企业都在构建自有云,就像100年企业建设自己的电厂一样,未来企业都将会不断把自己的数字基础设施向云端迁移。 新技术、新生产力,要求人们重新思考基础设施的建设、运营体系,以及法律、政策、监管体系。20世纪90年代世界范围内掀起一场电信体制改革,全球超过120个国家和地区完成了国有电信企业的产权改革,13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放了电信市场。改革的重要动力在于,电信业在实际意义上已经实现了网业分离,互联网技术迅猛发展,推动了传统电信经济技术规律和产业形态演进。电信网络仍然具有自然垄断性,电信业务已经变成具有较高竞争性的业务。英国电信在上世纪80-90年代经历了政企不分、政企分离、股份改造、纯私有化、全面开放市场等几个发展阶段。 2000年我国公布实施《电信条例》,把电信业务分成基础电信业务和增值电信业务。基础电信业务是指提供公共网络基础设施、公共数据传送和基本话音通信服务的业务,具有天然垄断特征。增值电信业务是指利用公共网络基础设施提供的电信与信息服务的业务,是一个高度竞争的市场。从电信条件来看,云计算属于增值电信,国内ICD牌照超过1500家,这一领域是一个高度竞争的市场。 我们再看看今天5G给电信运营管理模式带来的变革。5G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定制自己传输速度、时延、安全性、可靠性。过去移动通信牌照只发给电信运营商,但今天国外很多制造企业也开始申请5G运营牌照。2019年12月博世等几家工业巨头向德国联邦能源与工业委员会提交了5G牌照申请,宝马、大众、奔驰也有意申请5G牌照。技术的发展带来了基础设施建设、运营主体的动态演进。 3 创新观:数字基础设施的价值在于从连接到赋能 工业时代传统的公路、铁路、水运、管网的重要价值在于通过连接,实现物流、人流、资金流、能量流的大尺度空间流动。今天数字基础的功能不仅在于连接,更重要的价值是赋能。我们可以看看数字基础设施如何赋能。 01 杭州科技抗“疫” 数字基础设施是支撑赋能杭州抗“疫”重要的一个基础。杭州科技抗“疫”在许多方面作了创新,医院发热门诊信息登记、基因组检测、新型肺炎公共服务与管理平台、疫情信息采集系统、智能社区防疫系统、健康码等。3月31日总书记去了杭州,希望杭州在城市管理和抗“疫”方面为全国创造更多的经验。从经济角度来看,疫情也是对各地经济发展水平的一次检验,2月浙江省公共预算税收下降是各省份中最少的。 02 阿里科技抗“疫” 疫情发生后,阿里帮助开发了一系列新业务系统:1天开发基层疫情防控,1天开发疫情防控平台,1天开发复工平台,1天开发健康码、4天健康码在浙江全省推广、5天全国推广,7小时开发县级基层疫情防控系统。疫情中阿里跨地域、跨团队、跨BU的高效协同、协作效率,来自于阿里是全球第一家核心业务系统全面上云的公司,来自于阿里构建了新的基础设施,新基础设施最大的价值在于让企业变得更聪明、更智能,能够更加从容地面对不确定性。 03 蚂蚁普惠金融 数字基础设施重要价值就是普惠,使得数字金融、科技能够覆盖到更多的群体。蚂蚁小贷在2011年成立的时候就给自己锁定了一个长尾市场:100万以下的小微贷款主体。因为这个群体是融资最难、贷款最难的群体。由于小微企业的贷款成本太高、风险不可控,传统银行都希望做大企业业务,没有企业愿意做长尾信贷市场。蚂蚁小贷通过技术拓展了小贷市场的边界:蚂蚁金服累计为1500万的小微企业服务,每笔贷款平均只有2.6万元,其中400万是涉农的经营者,总共获得了7000多亿的贷款。这种面向小微的贷款是通过“310”方式实现的:3分钟申请、1秒钟到账、0人工干预。 4 未来观:未来10年是数字基础设施的安装期 未来十年是数字基础设施的安装期。面对复杂的商业场景,在过往二三十年所构建的传统IT架构及解决方案,越来越难以适应商业系统的复杂性,越来越难以快速地对需求的碎片化、实时化做出精准的、科学的、实时的、低成本的响应。 伴随着云计算、AIoT、边缘计算、5G、移动化融合创新,伴随着OT与IT融合、云架构升级、微服务落地,传统僵化开发模式和陈规桎梏正在被打破,人们正在构建面向复杂商业世界的新解决方案,一个新的数字商业基础设施正在兴起。这个数字商业基础设施,是把原有的基于计算存储的资源不断迁移到云平台上,把原有孤立的、分散的业务系统打碎,重新构建在基于云计算及中台体系上,包括数据中台、业务中台、IoT中台,各种各样SaaS化的应用软件,可以形成面向角色、面向场景、响应需求的解决方案。基础设施的切换的价值在疫情期间已经得到了充分体系。 传统IT架构解决方案:面对商业系统的复杂性,过往 30 年所形成的传统 IT 架构、以及基于这套架构所形成的解决方案,越来越难以适应商业系统复杂性需求,对需求响应的周期、成本、效率难以满足客户的需求,我们把这一基于传统 IT 架构的解决方案定义为数字化转型 1.0,它是基于管理导向。今天数字化转型 1.0 仍处于主导地位。 基于云管端解决方案:面对商业系统的复杂性,业界正在构建基于云边协同的解决方案和新的技术体系,我们称之为数字化转型 2.0,它是基于创新导向。数字化转型 2.0 要处于主导地位,或许还需要 5-10 年左右的时间。但毋庸置疑,或早或晚,这一天总会到来。这一进程的快慢,取决于新架构体系的成熟度,也取决于市场竞争在多大程度上会倒逼企业技术架构切换力度。 疫情期间,良品铺子、林清轩、红蜻蜓等企业出色表现的重要原因在于,过去的一两年他们加快了基于业务云化+中台化+移动化+IoT化的整体解决方案。 未来10年是新型基础设施的安装期,数字基础设施的重构逻辑,需要技术的逻辑切换到商业的逻辑。未来,所有的企业都将转型成为客户运营商,新型基础设施的构建,对于一个企业将不再是成本效率问题,而是生死存亡问题。 5 全球观:数字基础设施是大国博弈的关键 可以预期的是,未来十年,全球经济、政治格局将发生根本性、全局性的变革。大国间贸易、金融、科技的竞争愈演愈烈,数字基础设施是全球大国竞争的关键,我们仍然要对中国与发达国家的差距有清醒的认识。基于多种ICT技术“核聚变”的数字基础设施,是一个体系化、生态化的基础设施,是一个国家ICT实力的综合反映。 从全球视角来看,我们对数字基础设施有几点认识和判断:一是数字基础设施是大国博弈的关键;二是大国博弈围绕贸易、金融、科技的竞争愈演愈烈;三是中国与发达国家数字基础设施在市场、技术、产业上仍有很大差距;四是中国构建数字基础设施自主产业体系的任务日益紧迫;五是以云为核心的数字生态是新基建的重要特征;六是中国数字基础设施需要有针对性、体系化的政策体系。 我们看看中美数字基建领域的全球地位:全球超过75%的区块链技术相关专利,50%的全球物联网支出,75%以上的云计算市场,全球70家最大数字平台中的90%的市值。但中国与美国有较大的差距,美国在人工智能、云计算、物联网领域的技术研发、人才、专利的领先优势极为突出,在人工智能领域中美高端人才的比例为1:10。 从云计算需求端来看。在市场规模上,美国云计算市场规模相当于中国的5倍,大数据中心全球市场份额中,美国占44%,中国占比8%,美国庞大的云计算市场孵化出了亚马逊、微软等一批国际先进的云计算公司。中美云计算市场区别在于,中国整个社会关于云的心智是中小企业和边缘业务可以上云,而美国的心智是“核心部门+核心系统”如何上云。中国社会的普遍认知是云计算不安全,而2014年58%的联邦部门表示云提升了数据安全性,超过一半的部门已经将敏感数据移到了云端,2019年微软获得美国国防部价值100亿美元的大型云计算合同“联合企业国防基建”订单。 从云计算供给端来看。中国消费者对互联网等新业务接受程度远超国外,但中国企业家对云计算的接受程度远低于国外。我曾跟全球2B软件公司高层请教过一个问题:传统软件云化过程中,全球市场的分水岭在什么时间出现。结论是客户关系管理在2016年、CAD在2017年,ERP软件可能在2023年,但中国2B端的云化软件在哪里?美国2B端的SaaS市值从2014年开始企业市值增长非常快,2018年超过了2000亿美元。从融资规模来看,SaaS全球融资美国占70%,中国只有11%;2C与2B市值之比,美国是6:4,中国是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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