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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哥的视界 :类的未来还会爆发大规模革命吗?|2021-12-29

大概率不会,大革命时代五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革命的目的是打碎一个旧世界,从而建立一个新世界,这是需要土壤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大量年轻人。

年轻人一无所有,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他们自视甚高,身上没有枷锁,加入革命事业无本万利,所以热情高涨。

一旦这个人不再年轻,成家立业有了孩子,背负柴米油盐酱醋茶,身上的枷锁增多,革命热情便会大大降低,他们不愿打破现有的秩序,成为一名保守主义者,即革命的阻碍。

20世纪20年代,法国总理克里蒙梭在面对父子政见不同的质疑时(他本人是右派,儿子是左派),说过这样一段话,一个人在三十岁以前不是社会主义者,那是他的良心有问题;一个人在三十岁以后还是社会主义者,那是他的理智有问题。

在当时,社会主义者与革命者、潜在革命者是可以画上等号的,克里蒙梭这段话点出了革命意愿与年龄的相关性,过了而立之年,曾经的革命者便会在理智的驱动下失去革命热情。

所以,革命能否大规模爆发,要看能否发动群众,而群众到底支持的多还是反对的多,根本上取决于30岁以下青年和30岁以上青年的人数对比。

如果30岁以下占多数,那么结果会像俄国、中国,这两国在革命年代的人均预期寿命不到40岁,年轻人是社会的中坚力量,革命者本身就是代表了最广大的人民群众。

如果30岁以上占多数,那么结果就像美国、英国、法国、德国,二十世纪上半叶,除了两次世界大战时期,人均预期寿命均大于50岁,30岁以上的青年人是社会的中坚,革命难以成为社会的主流。

这四个国家中,德国、法国预期寿命相对较低,德共、法共还有些声势,而在预期寿命更高的美英两国,共产党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所以说,大革命时代已经结束,二战后全球范围内人类预期寿命的急速抬升改变了一切,现如今就连最落后的非洲大陆人均预期寿命已经超过60岁。

随着寿命提高,30岁以下年轻人的革命意愿再也代表不了全体国民,“老婆孩子热炕头”们在各国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全球范围内大规模革命的土壤也就消失了。

当然,相比预期寿命,中位数更能代表革命时期各国的年龄结构,不过我只能查到1950年至今的数据。

1950年,美国、法国、英国、德国的年龄中位数分别是30.2岁、34.7岁、34.9岁、35.2岁,均超过30岁,如果剔除儿童和青少年,成年人里面保守的“理智”分子占绝大多数,年轻的“革命派”自然难成气候。

有意思的是,二战后四国的年龄中位数均走出了一条U型曲线,因为战后婴儿潮,大量新生儿集中出生,到了六七十年代,西方各国年龄中位数集体走低。

而伴随年龄中位数走低,战后婴儿潮一代成为社会的生力军,他们带来了二十世纪最后一场全球范围的革命浪潮。

“60年代”(The Sixties)在西方是一个特殊的词汇,它代表了一个特定的时代,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婴儿潮一代的年轻人带来了革命浪潮,在此期间出现的摇滚乐、民权运动、女性运动、艺术革命等都深刻影响了今天的生活。

正像《1963:变革之年》两位作者所说的,1963年正是The Sixties 的“开幕之年”,这一年最早的婴儿潮一代人刚刚成年(1945出生),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1963年1月13日,在英国伯明翰,披头士乐队首次亮相英国国家电视台,以一曲《请取悦我》让观众神魂颠倒。同一天晚上,在英国广播公司,鲍勃·迪伦吟唱了一曲《在风中飘荡》,作为他的电视节目首秀。

这不是巧合,1963年他们开启了摇滚时代,随后,披头士乐队会成为一场革命的代表人物,而鲍勃·迪伦则成为这场革命的先知。

1964年,美国加州柏克利大学的学生在“公民参与的民主”的口号下,反对校方家长式的管理及陈旧的校规,发起“言论自由运动”,拉开了学生运动的序幕;

1965年,美国密根歇大学发起反对越战的运动,哥伦比亚、哈佛、耶鲁等名校学生积极响应,形成遍及全国的学生反战运动;

1966年,在西德、法国、英国等国也出现反对越战的学生运动;

1967年,西德学生运动广泛开展,出现高潮;

1968年4月,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占领学校的几座大楼,抗议学校为越战服务的研究项目和种族主义政策,学生与军警发生冲突,引发全国性的抗议运动;

1968年5月,法国爆发波澜壮阔的“五月事件”,一千万学生、专业人士还有工人走上街头,引发全国性的罢课、罢工,巴黎街头出现像1789年大革命和1871巴黎公社那样的街垒和巷战,整个社会达到了革命的临界点;

1968年3-10月,英吉利海峡对岸的英国学生罢课、上街,抗议越战;

1968-1969年,意大利的学生和工人运动掀起高潮,出现“火热的秋天”(Hot Autumn);

1968-1969年,东京大学发生了著名的“东大纷争”事件,该校超半数以上学生参与了运动,校园里多座建筑遭学生封锁;

1970年5月,以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入侵柬埔寨为导火索,美国学生反战运动达到高潮,全国罢课学校900余所,一半以上的高校教师和学生参加这一运动,学生运动达到顶峰。

婴儿潮这代人数量众多,一举改变了此前西方30岁以下青年和30岁以上青年的人数对比,于是才有了这个激情燃烧的革命年代。

西方这群“有良心”的“社会主义者”甚至开启了社会主义实践,组建了数量众多的乌托邦公社。

1967年,美国马萨诸塞州一个名叫麦克·梅特利的16岁的中学生离家出走,周游全国,希望寻找友谊和手足之情。1968年,他回到了家乡莱顿城,与7名辍学的大中学生一起,建立起最初的群居村-“莱顿公社”。

他们生活简单,男女分居,从木屋旁的小溪里汲水,用木材烧饭,主要食品是马铃薯、玉米和大豆。在“回到史前”和“寻找友谊”等口号的引导下,群居活动在美国兴起。最初,群居村主要建在旧金山的衿树岭地区、洛杉矶的日落带和纽约的东村,后来遍及全国。

1970年,全美国有200多个群居村,成员4万人,1971年发展到近3000个群居村。群居村里崇尚返璞归真的生活,实行财产、子女的公有制,注重教育和环境保护。群居村的成员们要创造一种另类的生活,他们认为,“我们生活在美国,但我们不属于美国”。群居村活动一直持续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

群居村活动迅速蔓延到欧洲,在欧洲出现许多年轻人组成的群居村。在联邦德国,这样的群居村大约有11万个。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的市郊,有一个北欧最大的“自由村”,其成员都是青年男女,他们抛弃一切现代文明的束缚,自由地、“原始”地生活。

这场战后婴儿潮带来的“革命”在1968至1970年达到高潮,然后随着这帮年轻人的逐渐长大,“垮掉的一代”成为社会中坚,革命浪潮逐渐销声匿迹。1980年,美国的年龄中位数超过30岁。

与西方的革命年代同时,中国同样爆发了“大革命”,原因也是婴儿潮。

1970年,新中国成立二十年之际,中国年龄中位数也达到有记录以来的最低点——19.3岁,也就是说,这帮20岁左右的小年轻才是社会的中坚,他们更激进,也更革命。比人数,30岁以上的保守派们完全不是对手。

而且不像西方国家,中国的革命土壤并没有随着时代结束而消失,八九十年代,中国一直都坐在火药桶之上,社会事件层出不穷,直到2000年,中国年龄中位数突破30岁大关,这个火药桶才终于熄灭。

相比中国和西方,苏联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显得风平浪静

1950年,苏联三大加盟国的年龄中位数分别是27.6、27.2、24.3岁,相比中国的23.9岁不遑多让,革命土壤可谓深厚。

然而,因为二战时期苏联年轻人死伤太过惨重,婴儿潮规模太小,年龄中位数一路走高,到1970年,苏联三大加盟国年龄中位数均突破30岁,革命浪潮也就没能发生。

上世纪六十年代,是最后一个革命年代,2020年,世界年龄中位数达到30.9岁,意味着全球范围内大规模革命的土壤已经消失。

欧洲、北美、东亚的主流国家,年龄中位数已经达到40岁左右,保守派占据绝对的主流,年轻的“革命派”不可能形成气候。

放眼世界,唯一还存在革命土壤的地方是非洲,年龄中位数不到20岁,但已不可能造成席卷全球之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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