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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更是百年未有之大机遇!|2020-4-21

当下世界正处在变局中,而在世界多地爆发蔓延的新冠疫情,无疑会让整个世界格局发生更加深刻而又复杂的变化。4月13日,在东方卫视《这就是中国》第53期节目中,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和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数字“一带一路”中心的副主任李波教授就“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展开讨论。

 

观视频工作室获得授权整理并刊发张维为老师本期节目内容,以飨读者。

 

新冠疫情在欧美大爆发,民众对政府应不力强烈不满,其中一个原因呢,是坦率地讲,中国抗疫模式比较成功,创造了一种模式,一种巨大的存在感。而为什么中国可以做到,我们西方国家做不到呢?这使西方的反华势力十分恼火,于是就使用他们惯用的造谣诬蔑的手段。最近他们在说中国数据造假,其实背后是西方今天的窘境,我们这么优越的民主制度,我们这么发达的国家都控制不了疫情,你们“专制”国家、落后国家,怎么可能控制住呢?

 

最离谱的是,据报道,有英国官员是这样说的,说中国疫情的真实数据应该是中国通报的40倍。这就是我老讲的,今天看西方媒体对中国的许多报道,最好当笑话来看,我们可以随时编出许多笑话集,大家不要太在意,让他们继续留在黑暗中犯傻吧。最后后悔的一定是西方自己,而不是中国。

 

现在是网络世界,专业信息的渠道沟通非常畅通,我看西方专业人士总体上对这次抗疫过程中对中国的评价,总体上还是比较客观的。那么在社交媒体上,质疑西方主流媒体妖魔化中国的声音也非常之多。我就看到一个网民的调侃,说如果中国的数据是假的,那麻烦了,中国采取这么严格的防控措施,数据还是假的,那西方国家采取如此松懈的措施,西方国家只能完蛋了。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中国数据都是真的,那也麻烦了,因为西方现在采取这么多模仿中国的做法、措施,但落实的过程、落实的程度远远不如中国那么严格,那么西方国家什么时候才可能达到疫情拐点呢?

 

所以这次新冠疫情的爆发,很像是一场世界大战,它的敌人不是某一个国家,而是病毒。与前两次世界大战相比,这次大战发展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更快,影响的国家和人口都更多、更广,它已经在世界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爆发。它造成的经济损失可能不亚于前两次世界大战,它造成的生命损失,现在还难以准确地判断,因为疫情在中国以外的地区开始多点爆发。我们希望通过国际抗疫阻击战,能够把人类的生命财产损失降到最低的程度,虽然这是很不容易的。

 

这场没有硝烟的“世界大战”几乎可以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所涉及的各种问题都浓缩在一起。那么我想在这里呢,用两期节目和大家探讨其中的四个问题,或者叫“四重挑战”。

 

第一个是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地位变化带来的挑战,第二是新工业革命带来的挑战,第三个是文明冲突带来的挑战,第四个是制度竞争带来的挑战。现在我们先谈前两个问题,是我个人的思考,一家之言,算是抛砖引玉,希望有更多的人一起来思考这些关系到中国与世界未来的大问题。

 

那么和历史上类似的挑战相比,今天的这些挑战显得更为严峻。因为历史上这四种挑战中任何一种单独就可能引发战争,或者引发过战争,但今天这四重挑战是叠合在一起的,互相渗透的,所以情况更为复杂。当然,今天的世界与过去的世界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中国作为一个文明型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的全面崛起,这改变了世界上很多东西。中国应对这些挑战理念和举措,我想将深刻地影响世界格局的未来的演变,有可能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共识走向成熟。

 

让我们首先来看看“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地位变化”带来的挑战。那么大家知道,就是对这个话题着墨最多的是美国哈佛大学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他借用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对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研究,提出过这么一个结论,说当年雅典城邦崛起,引起了斯巴达城邦的恐惧,结果是战争。他通过16个案例论证,认为守成大国和新兴大国之间存有一种“结构性的矛盾”,其中12次爆发了、导致了战争。

 

他本人反复强调他这样论述的目的是为了提醒中美双方努力避免军事冲突,但他说出版社采用标题党的方法起了书名,叫《注定一战: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吗?》。我曾与他当面交流过,我说,你这16个案例所涉及的国家几乎都是笃信西方政治文化中非此即彼、零和游戏的国家。这种情况拿来比喻中国这样一个相信合作共赢,不相信零和游戏的国家,没有说服力。但他还是坚持,说多数美国人现在还难以接受我这样一种解释。

 

我一直认为,对美国也好,对西方也好,该讲的道理一定要讲,而且要讲得直白,讲得清楚。中国是一个具有强烈的历史感的文明型国家,只要比较中西方的历史发展,你就可以发现两者有一个重大的差别。历史上的欧洲,它的欧洲大国都是军事帝国,武力征服其他国家是他们信仰的一部分。欧洲的崛起一直伴随着殖民战争和其他战争,只是在经历两次世界大战后,欧洲国家才开始痛定思痛,走上了和平整合的道路,但是即使这样,它还没有放弃对外使用武力手段欺负弱小国家。

 

中国没有西方这种军国主义的传统。郑和十五世纪上半叶下西洋的时候,他主力舰的排水量百倍于80来年后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圣玛利亚号,但中国没有对其他国家殖民。这种崇尚和平的传统和基因一以贯之。我们可以比较一下美国和中国。1890年前后,美国成了世界最大经济体,他就发动了美西战争,占领了菲律宾和古巴等西班牙的殖民地。相比之下,中国在2014年按照购买力平价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以中国今天的军事实力,我们也可以很容易地收复所有被邻国占领的南海岛礁,但中国没有这样做,而是主张通过谈判来解决分歧。

 

作为一个崇尚和为贵的文明,中国人是从自己近代史上遭受一次又一次的西方入侵中,认识到没有强大的国防,就会任人宰割,所以才开始了追求民族复兴和强大国防的目标,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今天中国人对自己的国防能力很有信心,中国不会接受任何国家对中国核心利益的挑战,中国保持着强大的止战能力,保持对美国说No的权利。

 

我一直说,美国人是最承认实力的,我们该展示实力的时候,一定要展示实力。美国英语中有一个惯用的表述方法,或者惯用语,很能反映美国文化的一个特点,就是If I can’t beat them, join them.如果我无法打败他们,就加入他们。这次中国和美国应对新冠疫情的表现,很大程度上是两个国家综合实力和治理能力的同台竞争,中国是遭遇战,仓促应战后很快稳定下来,一手烂牌打成一手好牌。相比之下,美国以逸待劳,坐失良机,打得荒腔走板,一跃成为全球疫情的震中。截止4月9日9点半左右,美国累计的确诊人数是430376例,死亡人数高达14739例,死亡人数是中国的4倍多,全面领先世界,特朗普总统是这样说,如果最终能够把死亡人数控制在10万内,就说明我们干得不错,真让人毛骨悚然哪!

 

就这样的作战水平,美国政客还要甩锅中国,连艾莉森教授都看不下去了,他不久前在《外交事务》杂志上写道:美国政客把矛头对准中国,这是逃避现实,“他们试图逃避为自己的失败承担责任”。他认为,不管中美结构性的冲突如何,在战胜冠状病毒这方面,美国面临的紧迫挑战不是中国,而是美国自己未能调动起与这种威胁相匹配的反应能力。他主张中美双方呢,应该合作应对这场疫情。他说,中美都应该认识到,彼此都需要对方来击败病毒这个致命的敌人。因此,伙伴关系,即使有限的伙伴关系,在战略上也是必要的。

 

那么一方面呢,我同意艾莉森教授的这个观点,就中美应该合作抗疫,但细看一下,他这句话还是有点问题的。他这样说的,“彼此都需要对方来击败病毒这个致命的敌人”,今天的事实是,中国几乎是凭自己的一己之力,遏制住了病毒传播,而在这个过程中,美国的偏执狂是一直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的。现在美国自己成了疫情震中,这是中美关系中的一个巨大变化,这种情况今后估计将在越来越多的领域内发生,这本身也是百年未有大变局的一部分。

 

不久前,美国93位前高官,包括克林顿政府时期的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和三位前美国驻华大使,发表了一篇声明,呼吁中美合作抗疫,声明中这样说,中国生产医疗设备的能力,中国医务工作者的经验以及疫苗研发方面,我们可以进行跨国的合作。她认为双方有“令人信服的理由进行合作”。“美中两国如果不展开某种程度的合作,任何抗击新冠病毒的努力——无论是在国内拯救美国人的生命,还是在国外抗击这种疫情,都不会取得成功。”与美国现任国务卿蓬佩奥这样的偏执狂相比,这个声明中包含了更多的理性,我觉得这是值得肯定的,而且她也看到了中美双方抗疫能力,实际上是不对称的,她看到了中美两个大国应该合作应对这场人类社会共同面临的挑战。

 

但这封声明还是延续了美国人的傲慢与偏见,竟然提出:“中国在应对新冠疫情的问题上还是有不少方面需要负责:最初的隐瞒,持续缺乏透明度,没能全面与美国和国际医学机构充分合作,公然发起宣传运动,将危机的责任转移到美国等。”那么这样的指控是中国人断然不能接受的。在这种认知基础上是无法进行合作的。

 

美国要做的首先是深刻反思自己的制度危机,纠正自己防控过程中各种严重失误和漏洞,否则中国人怎么帮你也是没有用的。中国不会像美国那样,在美国危机的时候落井下石,我们对美国人民蒙受的苦难感同身受,我们也会对美国提供力所能及的人道主义帮助,这是任何国家都应该做的,但两个国家之间大规模的合作,需要有良好的氛围,需要把对方看作朋友,而不是敌人,需要尊重对方的核心利益。如果到今天还是盛气凌人,惹是生非,不断侵犯中国的核心利益,那谁买你的账?我们将给予坚定的反击。

 

艾利森教授在谈“修昔底德陷阱”的时候多次强调,中美之间的矛盾是结构性的,是难以调和的。其实,这没有什么了不起,中国发展模式的最大特点就是长于“调结构”,中国是“调结构”的专家。在这方面,我们要做的是进一步全面增强中国的综合实力,包括软硬实力,同时让美国清晰地知道,任何时候都不允许损害中国的核心利益。

 

下面我再谈谈新工业革命带来的挑战。我们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以英国人瓦特1776年发明蒸汽机为标志开始的,但在这之前呢,英国已经通过战争击败了它的主要对手西班牙,成为新的世界海上霸主。后来英国又打败法国,从法国人手中获得了今天的加拿大等大片领土。那么换言之,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前后,英国已经通过战争手段,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包括商品、劳力、资本、原材料市场在内的统一的国际市场。

 

第二次工业革命是从19世界下半叶开始,以发电机、内燃机为标志,资本主义随之就进入帝国主义阶段,先是英国,然后是法国,然后是德国,还有一些其他欧洲国家,很快把整个非洲瓜分完毕。总之,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工业革命本身都伴随着殖民主义、帝国主义的血与火、扩张和杀戮。

 

由于种种原因,中国错过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我在这个节目曾经说过这么一个观点,改革开放前的三十年,我们艰苦奋斗、筚路蓝缕,为中国崛起奠定了基础,包括政治制度的基础,包括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建设、独立的国防体系,独立的科技体系的建设,还包括土地改革、妇女解放、教育普及、基本医疗等等社会事业,为中国崛起创造了基础条件。然后从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几乎是以每十来年完成一场工业革命的速度,一路追赶过来。

 

从80年代到90年代初的十来年,我们通过大力发展乡镇企业,可以说完成了以纺织业为主的这样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从90年代初到21世纪初的十来年,我们大致完成了以电力、内燃机、石化工业和中高端基础设施为主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然后呢,与西方几乎同步地进入了以信息化和通信产业为代表的第三次工业革命。起初是追赶,然后是逆袭,现在已经成为第三次工业革命的佼佼者。今天世界正处在从第三次工业革命转入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转折期,以大数据、人工智能、量子通讯等为代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将极大地改变人类生活和运作的方式。应该说,中国已经进入这场新工业革命的“第一方阵”,而这一切都是在和平中实现的,这是世界近代史上的一个奇迹。

 

新工业革命带来的新陈代谢和激烈竞争前所未有,同处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第一方阵的中国和美国,是否会发生冲突和战争?坦率地说,局部冲突不能完全排除,但中美两个大国都是核大国,他们之间发生全面战争的概率是很小的。此外呢,中美两国有许多深度的利益交融,我相信中美两个国家最终会找出一条合作共赢的道路,但这需要经过斗争。

 

现在美国对中国华为公司的围剿就是一个例子。他们把5G“控制权”的竞争看作是新的“军备竞赛”,认为谁控制了5G,谁就能在经济、军事和情报上领先他人。所以过去这一两年里,美国一直在全力阻止其欧洲盟国和其它国家使用华为设备,但未能奏效,现在美国又想采用更为极端的措施来阻止华为的成功,但他们的举措将激起中国人民更大的义愤,最终将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中国是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世界最大的投资市场,也是率先走出疫情的最大经济体,中国有能力应对美国反华势力的挑战,在新工业革命中,美国想孤立中国,我估计更可能的后果是它最终将孤立它自己。

 

除了中美因素之外,新工业革命本身也带来许多挑战,人工智能、生命科学、量子计算、无人化等等日新月异,跨界融合、质变突破,在造福民生的同时,也潜藏了很多问题,包括失业问题、安全问题、伦理问题等各种风险。人类社会传统的生产与生活方式面临颠覆性的冲击。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加速发展,致命性的自主武器系统的研发也在加速推进,是否会被恐怖分子利用等等,都是我们的担心。基因编辑技术也有被滥用而失控的危险。此外,利用深度学习算法的这种“深度伪造”技术也在冲击各国及全球的信用体系。这些都是人类社会面临的新的挑战。

 

我们在这次疫情防控中,5G、AI算法,还有中国整体信息化的水平,都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展示了中国拥抱新工业革命的巨大的成果。这些成果的背后是中国作为文明型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所特有的一些理念,一是“以人民为中心”的民本思想,与西方把许多高新技术,特别是互联网都政治化的做法截然不同,中国“以人民为中心”这种理念,使新工业革命获得了世界最大最广最深的应用市场,使人民具有巨大的获得感,使企业获得无限的商机。

 

二是我们与时俱进的文化基因,我们“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千年古训。我们以信息文明的眼光来看待信息文明,而不是以传统工业文明眼光来看待信息文明。我们认为信息文明是不可阻挡的历史大潮,我们要顺势而为,趋利避害,在发展的过程中解决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三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让新工业革命和高新技术为整个人类服务,而不是为少数利益集团服务。以这次战疫为例,世卫组织专家高度肯定中国科学家及时与各国分享病毒基因测序等大量信息和知识,认为这是国际社会团结一致抗疫的一个重要的部分。

 

大家千万不要小看理念的意义,中国人做事情讲“道”,讲“正道”,讲“大道至简”,“道”这个字中文中3000多年前就有了,这是中国人的伟大的智慧,“道”是一个更高的、更综合的概念,它的载体是理念,它是管“术”的,它可以把不同的“术”串在一起,打出完美的组合拳。

 

在这之前我们就谈到,一场疫情“世界大战”袭来,那个表面看来挺高大上的《世界卫生安全指数2019》成了国际笑话,它排名最高的美国等西方国家一仗打回原形,而中国却脱颖而出。这样的指标只会数“术”,而且带有偏见,不懂中国人讲的“道”。在这次战疫中,我们的“道”就是“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在这种理念指导下的整个战疫,让西方很多人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想学都学不会。

 

这使我想到大家经常问我的问题,中国是不是要取代美国,什么时候可以取代美国,现在时机是不是已经成熟了,其实这样的问题本身是挺西方逻辑的,西方还喜欢用一个标志性的战争或者事件来锁定大国交替的时间。比方说,西方很多学者把1956年的苏伊士运河战争看作是美国取代英国的分水岭事件。英国当时还想继续打埃及,美国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影响力,说英国你必须停火,12小时内你就必须停火,后来英国只能停火。

 

那么我个人认为中国崛起的逻辑是独特的,中国自己一整套的做法,或者叫中国模式,它更可能带来的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大势,一种“代差”,或者叫“降维”。这就很像我们过去拍照,我们用胶卷,那个时候大家讨论的是,是柯达公司的产品,还是富士公司的产品,他们之间竞争谁将胜出?但最后改变一切的是数字技术的出现,让过去的这种竞争变得不再有多少意义。中国作为一个文明型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它这个崛起的世界意义可能就在于此。

 

总之,我们正逢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也是百年未有之大机遇,我们要抓住机遇,奋发有为,直至完全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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